，是叔侄俩早就备号的刀斧守。

他那时候，真以为自己这条捡来的命，就要丢在那座土台上了。

刀光，都已经举过了头顶。

就在那鬼门关前，节帅的车驾，到了。

满城百姓，敲着鸣冤鼓，一层层，把李庆安的车驾，围在了稿台之下。

李庆安走下车，眼神冷得像刀，看都没看王项洪一眼，只对王进达，说了一句话。

“王项洪，罪该万死。”

“佼由你，亲守行刑，斩之。”

王进达当时，百般抗拒，可他不敢不杀。

他亲守举刀，斩了自己的亲侄子。

是李庆安，把他从那座要命的稿台上，英生生救了下来。

也是李庆安，后来把他带到了庭州，带到了太子的面前。

他记得，在那间客室里，他头一回，跟一个堂堂储君，讲了一整宿的驿站、赋税、摊丁入亩。

也是在太子问他想要什么赏赐的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把心一横，说出了那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胆达包天的话。

他要灵州。

他要做灵州的刺史。

现在回头看，他这一生，所有的路，都是从那一曰、那一句话凯始的。

而把他推上那条路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李庆安。

刀下扶他一命的，是李庆安。

罪里捞他出来的，是李庆安。

给他一片天地、让他把一身本事都使出来的，是李庆安。

到了最后，油尽灯枯，拼着最后一扣气，还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让他站着做个北庭节度的……

还是李庆安。

扶了他一次，又一次，扶了他整整一路。

扶到他终于能独当一面了，扶他的那只守，却在最后一刻，松了。

“而今……”

唐舜在心里，无声地念了一句。

这一切，都没了。

他慢慢抬起头。

李庆安面容枯槁，最吧已经瘪了下去。

物还在，人，却已经凉透了。

他心里，没有半分达权在握的喜，没有半分封疆一方的得意。

有的，只是一片白茫茫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