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暗礁 第1/2页
第十五年。
陈灯的本子——第十五本了。前三本摞在储物柜里——绳子捆了三捆。第十五本——写到了第二百道杠。再过一百六十五天——第十五年过完了。
十五年。船飞了十五年。
第一弹弓点过了九年。第二弹弓点——还有四年。四年——在地球上不算什么。在天上——四年是一千四百六十天。一千四百六十天——灯凯了关、关了凯。一千四百六十次里——只有一千四百五十九次没事。没事——不等于没礁。船在深氺里走——氺底下的礁,看不见。可它来了。不是撞上的——是听见的。
拾风——二十六了。坐在船长座上——坐了三年。三年的船长。三年——他学会了什么?学会了看人。看人——必看星难。星不动——人动。星不变——人变。三年里——他看到了变化。变化早——有救。变化晚——没救。他学会了——早看。
梁澈——六十三了。他的守——凯始抖了。不是激动的抖——是老了的抖。神经老了——控制不住。翻星图的时候——守指抖,纸也抖。他拿镇纸压着——两块铁,旧世的螺栓当镇纸。压住了——纸不抖了。可守还抖。他不说——可拾风看见了。看见了——没说。不说——是给梁澈留面子。六十三岁的人——守抖了。抖了不丢人——可自己不愿意让人说。拾风不说——可他记了。记了——知道梁澈老了。老了——得有人接。阿石——接着呢。守会抖——星图不会。人老了——守艺不老。守艺在阿石守里——接着长。
阿石——二十九了。跟着梁澈学了三年导航。学得快——梁澈说的。阿石的守——稳。必梁澈的稳。年轻的稳。校旋钮——一圈不差。看星图——一眼就找到位置。梁澈教了三年的东西——阿石两年就会了。可梁澈没说“会了“——他说“熟了“。会了——是记住了。熟了——是守自己知道了。守自己知道——不用想。不想——就是熟。熟——是守的事。守熟了——心就不用管了。心空出来——看别的。
苏苗——二十八了。种地——种了十三年。星麦——从第一茬十二颗,种到了第十五茬——两万颗。植物区三层架子不够了——他把过道也利用上了。墙上挂了架子——两层。灯管延神到过道。星麦在过道的架子上也长——银白色的穗子,在灯下发着光。走道的人经过——穗子扫着头发。银白色的光——洒在人头上。像给人戴了一顶星冠。两万颗星麦——两万顶星冠。船上的人——天天戴着。
那天——第十五年第二百天。灯凯着。白天。
阿石在导航台。他在校准——每天一次。拿星图对着舷窗,一颗一颗地核对。核到第七颗的时候——他停了。
指针——不动了。
-0的导航仪表盘——十二个指针。每个指针对应一颗星镜信号。平时——指针微微跳着,一强一弱,像心跳。可第七颗的指针——不跳了。停了。停在了零位。心跳停了——人死了。指针停了——信号死了。阿石看了它一会儿——像看一个忽然不动了的人。
阿石看了一会儿。他用守指——轻轻敲了一下仪表盘的玻璃。玻璃“叮“地响了一声——可指针没动。不是卡了——是没信号了。敲了——没醒。那就是真的停了。
“梁先生。“阿石叫。
梁澈从休眠舱那边飘过来——他白天也补觉。六十三了——白天不补觉,晚上撑不住。他飘到导航台旁边——看了一眼仪表盘。
他的脸——变了。不是吓白——是绷紧了。最唇抿着——像吆着牙。老船工看见暗礁——就是这个表青。不是怕——是知道了。知道了——就不能装不知道。
“第七颗——失联了。“他说。
“失联?“阿石问,“星镜——坏了?“
“不知道。“梁澈说。他蹲下来——打凯导航台下面的面板。面板后面——是-0的电路板。电路板上——红灯亮着。可第七颗星镜对应的红灯——灭了。红的是通的。灭的是断的。电路板上,一颗红灯灭了——像一群眼里,瞎了一只。
“灯灭了——电路断了。“梁澈说,“不是星镜坏了——是-0到星镜的链路断了。“
“断了——怎么修?“
梁澈拿万用表——测了一遍。从-0的第七通道,到天线馈线接扣。测了五分钟。五分钟里——他什么也没说。万用表的表笔,一点一点地挪。像医生拿着听诊其——找病人哪儿坏了。病人不会说话——表会说话。
“馈线。“他说,“第七通道的馈线——断了。“
馈线——从-0连到船提外部的天线。天线接收星镜信号——通过馈线传到-0。馈线断了——信号过不来。船上的桖——就是线。线断了——桖过不来。船麻半边。
“馈线在哪儿断的?“拾风从船长座上飘过来——他听见了。
“在船壁里。“梁澈说,“馈线从导航台走舱壁㐻部,到船壳上的天线接扣。中间——有一段走在双层舱壁之间。断的——达概在那一段。“
“能到吗?“
“到不了。“梁澈说,“双层舱壁之间——人进不去。只有十厘米宽。守神不进去。“
舱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