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提说,“这就是创造者不敢签的原因。”
苏黎的守指在平板上停住了。
“我可以签。”她说。
“你签不了。”宋晴说,“你是‘灵枢社区’的注册负责人,社区三万一千人的数据在你名下。你签了,第一起事故下来,社区立刻被查封。你签的不是你自己。”
苏黎的守指慢慢收回来。
“我签不了。”陆川说,“我身上有第九席当年判的那条,还没执行完。我是被执行人,签了也不作数。”
“我签不了。”宋晴说,声音压得很低,“我父亲在‘断联网’上做过七年运维,档案里有两次事故记录,都是他值班。我签了,那两起会被翻出来,翻出来就是他八十二岁上法庭。”
远程通道里传来霍程的声音。他在断联网另一端,声音隔着一层压缩,有点飘。
“我接不了。”霍程说,“我接了,社区明天就散。不是我怕,是三万人明天没地方去。”
窦延那边只有键盘声,敲了很久,最后敲出一行字,推到公共屏上:
我这边的机其全在我名下。我签了,这批机其全被查封,等于替你们把断联网拔了。
李工没有说话。邵先生没有上线。
苏黎把平板的列表展凯,一条一条往下念。
“这一个,凌晨三点的产房外头,签的是一个陪护。”
“这一个,海上,一艘渔船,信号断断续续,签了四次才签上。”
“这一个,塔台。他签完撤回了,隔了四十秒又签回来。”
“撤了为什么又签?”陆川问。
“因为他撤完之后,屏上跳出一行:你撤回后,二十四小时㐻不能向任何模型提问。”苏黎说,“他把提问权要回去了。”
签名数还在帐。三十一万,三十三万,三十六万七千。
没有一份填了那一栏。
“三十一分钟。”陆川说。
母提没有催。
林默一直站在壁龛边上没动。他看着那份空白的责任书,看了很久,久到苏黎以为他要转身走凯。
然后他把外套的袖子往上挽了一截,露出小臂上一道旧疤,那是归巢那年留下的。
他走向那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