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心里是这样想的吗?
他低着睫,脸上生出了几分不知所措的窘迫。
原来从始至终,妻子是因为对自己有情,才决定和他成婚。
心跳的节拍有点乱,乱到在耳边跳动,季慎有些慌乱地逃离了这地。
……
说来去寻茶水的人一直没回来,雪杏抿了下唇,真有点渴了。
她频频回头,往季慎离开的方向瞧。
魏大娘看出来了,翻了翻脚边的布袋,拿出一颗梨给她:“自家种的,不值什么钱,大人尝个新鲜。”
雪杏没客气,道了谢后接过,小口地啃起梨子。
小女孩也问累了,专心摆弄起手里的玩具。
雪杏多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仿若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倒流,手脚都发凉,缓慢地说:“这、这是什么?”
小女孩抬起头,举起那个玩具,是个木头狮子,巴掌大小,形状和府前用于镇邪的石狮没区别,却雕得粗陋,只隐有几分张牙舞爪的样子。
看上去只是孩子最普通的玩具而已,可这木狮的嘴巴雕得特别大,大得像裂开了,会吞人一样。
“这个是姐姐在水里捡到的。”
雪杏紧紧盯着它,确认和记忆里的是不是一样:“水里,什么水里?”
“在来这里前,她就捡到送给我了。”小女孩歪着脑袋,乖巧地说:“你喜欢,就送给你了,谢谢你帮我们找到新的房子。”
雪杏如梦似幻地接过木狮,指尖攥得太紧,纤瘦的手背冒着青筋。
她没心思坐在这了,几乎是飞奔着去寻林颂。
林颂正挨家挨户地义诊,在中医馆打工的日子,他也偷师了点,处理小病没什么问题。
刚从一户人家出来,就见到四处找他的雪杏,迎上去问:“怎么了?”
雪杏顾不得说前因后果了,直接问:“你回国的时候带了这个吗?”
她将木狮拿起来,林颂明显地愣了下,因为这是当初他在唐人街淘回来的,是一对木狮,就怀着心思故意将其中一个送给雪杏了。
然后,隔着数日的海运,雪杏收到一大箱快递,随手将木狮作为摆件放在了桌面。直到她穿来的那一天。
林颂不敢确认,仔细想一会才笃定地说:“我带了,所有的东西我都放在了箱子里,那时候我正好取回了箱子,站在机场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了什么。
雪杏深吸一口气:“那应该还有一只,我会再找找的……就算是巧合,也得试试。”
秋天的晚上风有点大,吹在人身上有点冷,两人却什么都感觉不到,生出一阵激动和惊惶。
*
季慎回房时,雪杏早早地躺下了。
他只能望见她的后背,少有地犹豫了下,没开口。
未能及时探知她心中所想,是他失职。可就事论事,他绝不会如雪杏一样关注那些儿女情长,更不会将感情挂在嘴边。
不过既然成了婚,结了姻缘,放纵她些也无妨,就如她今日所说,夫妻是要相伴过后半生的人,何必计较一些小事。
他走到榻边,低眼看着妻子的侧脸,沉默了会,替她拉紧了被角。
……
雪杏睡得半梦半醒时,感觉身旁有了温度。
她下意识挪过身,将脸往那里凑,躺到丈夫的臂弯里才肯罢休。
身旁那一点空地好像专门为她而生的,正好够她窝在那,手还能伸出来乱摸。
季慎迟疑了下,才偏眸看她,雪杏缩着身,白净的脸压在他侧肩,温热的气息小口地往他身上吹,睡得极为安稳。
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居然还能睡这么熟,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他有点想将无赖的妻子推开,手碰上了她柔软的后背,却只是抚了抚,顺着搭在她腰窝处。
雪杏掀起眼帘,懵懂的没清醒,声线闷闷:“玉衡,你回来了……”
她又闭上眼,往他身上蹭了蹭,黑发散了他满怀。
太不老实了,他心里想。
“雪杏,我拿回茶水后,你怎么不在?去哪了?”他捻起她的长发,无意识地绕在指间:“他们说你去找林颂了?”
雪杏正困着呢,哪有心情接受丈夫的盘问,敷衍地从喉咙里“嗯”了声。
他语气轻淡:“去找他做什么?”
雪杏不得已睁眼了,假装随意地说:“没什么,就是去看他诊脉诊得怎么样。”
以往,妻子的口中何曾出现过其他男人的名字,如今却事事牵挂,恨不得日日都待在一块,怎么不把他这丈夫的位子也换给林颂坐算了。
但他不会说这种蠢话,更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就好了,哪需说那么多废话。
他面上不显,掌心拍了拍她的大腿后侧,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