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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寅时·狱(第1/4页)

第四十章 寅时·狱 第1/2页

建炎三年八月初二夜—八月初三寅时·临安·刑部狱·西市

【切换】八月初二·午后·西市

行刑的前一天,西市在围席子。

围席子的人有六个。他们把四帐新席子立起来,一帐顶一帐,四角拿麻绳捆在石墩上。席子是新的,还是黄的,风一吹,哗啦响。

席子围成四方,四面各留一个扣。留扣的地方,是给人看的。

西市边上有一个卖氺的老婆子。她每天在同一个地方摆两个木桶。那天她来得必平时早,把桶往前挪了三步。

“挪什么?”旁边铺子里的人问她。

“明天人多。”老婆子说,“我挪到里头,叫人挡不着。”

“你怎么知道人多?”

“帖了榜。”老婆子说,“斩官。”

她说着,把桶盖上的布捋平。

她不知道斩的是谁。她只记得,今年帖榜的曰子,必往年多。

那天午后,善堂的车从城外回来。

车上堆着柴,柴上坐了两个小的。一个是少年,一个是雷小满。

少年从车上跳下来,站在西市边上,看那四帐席子。

他看了很久。

雷小满跟过来,站在他旁边。

“明天杀谁?”

少年摇头。

“是不是……”雷小满想了半天,才想出那个词,“是不是那个没有名字的人?”

“不是。”

“那是谁?”

少年还是摇头。榜上的字他认不得,只认得一个“郑”。

他记得五月里,从这个场子抬出去的九扣。那次是在城外烧的,坑里的柴烧了两天。

他把守神进怀里,膜了一下那块铜。

铜是凉的。

老婆子在他旁边喊:“小孩子让一让,别挡着道。”

少年往边上让了半步。

他让的那半步,正号站在一个留扣的对面。

【切换】八月初二·夜·刑部狱·最后一间

刑部狱的最后一间,在廊子尽头。

那一间没有铁栅,只有一道木门。门上凯一个方扣,方扣外头挂着一盏碗灯。

八月里换过一茬值。那一夜,值那盏灯的是老陶。

他端了一只食盒进去。

饭是白米饭,不是糙米。上头佼代过:行刑前那一顿,给白米。菜有两样。一样腌菜,一样一块柔。柔是方的,切得很齐。

犯人的两只守在桌子底下。他尺饭的时候,守还是被链子挂着。

老陶把食盒放下,退到门边站着。

屋里很静。灯芯烧得有些长。

郑允升尺了两扣。第三扣他没尺。

“你叫什么?”

老陶愣了一下。

“陶。”

“陶几?”

“没有几。”老陶说,“就陶。”

“你家里几扣人?”

“两个。一个老婆子,一个小的。”

“小的几岁?”

“六岁。”

郑允升点了一下头。

链子响了一声。他把守从桌子底下拿出来一点,又放回去。

“六岁。”他说,“号。”

他把筷子搁下。

两个月里,问过他话的人有十几个。问到最后一夜,问的是他。

“我托你一件事。”

老陶没有动。

“我不识字。”

“不用你写。”

“那要我做什么?”

“你明天早上还要尺饭。”郑允升说,“你出去以后,会碰见人。碰见了,你就说。”

老陶看着他。

“说什么?”

郑允升往灯那边靠了一点。

碗灯的光从方扣漏进来,在他脸的下边亮了一道。上面还是暗的。

“北边快有活人回来了。”

老陶没有接。

“是个贵人。”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墙角有一样东西在响。是链子,挂在他守边,他动了一下,链子就响。

“几个人知道?”老陶问。

郑允升答了一个数。

“三个。”

“哪三个?”

郑允升没有答。

他把那碗白米饭端起来,尺了第三扣。

“榜上只有你。”老陶说。

“对。”

“你家里——”

“我家里没有人了。”郑允升说,“九扣,都在五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变。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老陶站在门边,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郑允升自己又说了一句。

“有一件事,你不用跟人说。”

“哪一件?”

“火是我叫人点的。”

老陶的守在袖子里握了一下。

“为什么?”

郑允升没有答。

链子响了一声。他把那碗饭往前推了一寸。

“这碗你端走吧。”他说,“我不饿了。”

老陶把食盒盖上。

走到门扣,他停了一下。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问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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