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摘下珍珠,五条悟认为森星奈就算对他生气也是无可厚非——
“我生气的话,一定不会穿着和服来见你了。”
森星奈欣赏着五条悟漫不经心抚摸她的衣料,随后僵住的指尖。
五条悟起初只是随手替森星奈整理袖子,直到他看见少女的腰带巧妙地缠系着他的衣带。
——他看到了吧,他绝对看到了。
森星奈连夜绣腰带可不是空话。今早她站在镜子前无视侍女的阿谀奉承,转圈环视许多回,确保自己真的与五条悟般配得万无一失才出门。
当下,她顺势发表用情至深的感言,后宫女王爱丽丝恐怕都要为此逐字背诵:
“我们上学之后,应该很难再穿和服了。所以就算理大人惩罚我,我也想来见你。”
“对不起,我来晚了。”森星抬起头以便五条悟看见她的笑脸,非常诚心地开口祝贺:“悟,元服礼快乐,从今往后就是大人了呢。”
可是,五条悟的反应与预期截然不同,她好像哪里发挥得不对。
五条悟摇曳的眸光在一瞬间清晰起来。你刚刚说了『元服礼快乐』,是吧?
他收起手,轻轻笑了一下:
“真是差点忘了,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
“是不是很感动?”
森星奈可疑地移开视线,不会写情信不是她的错。
“你是说契约婚姻带球跑的烂俗剧情吗?”五条悟平静地说出相当诡异的内容,“挺恶心的。”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五条悟不明白爱恨为何要交织不清,他的喜恶向来泾渭分流。
五条悟的薄唇抿成冰冷的线,他的眼睛没有流露出想象中的不满:“只有最后一句话,我很喜欢。”
“下次写信不要写无关的东西。”
“好的。”森星奈原本只想赶快揭过这件事,但她捕捉到关键字:“咦?你很喜欢吗?”
“星奈要好好听人说话,我只喜欢你写关于我的事。”五条悟伸出手指冷冷地戳开凑上来的森星奈。
“回去吧。偷跑出来被发现,你这个春假都别想出门了。”
森星奈遗憾退场。
[森星奈:爱丽丝,下回帮我在排球场/网球场/案发现场留个位置,我想观摩你如何调情。]
[爱丽丝:好噢,亲亲。]
*
令人眼花缭乱、心潮反复的春假如白驹过隙,森星奈还没等来玛丽苏后宫修罗场的前排座位,率先而至的是自己在东京高专的学位。
一年级四番。
这代表着森星奈至少还有三个同班同学,高专的新生数量真是出乎意料的多,要知道咒术御三家连同那些个分家,一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凑出三个有术师资质的新生儿。
森星奈比入学通知上的报到时间还要早上三十分钟来到高专。作为禅院的嫡系,她自然要体面十足地携见手礼挨个拜访校长与一系列教职员工。
最后,她如愿地满载盛誉,由班主任夜蛾正道带着自己来到毫无生气的建筑物前。
树木丰郁,石阶层层而上。
森星奈站在修建得十分气派,但是格外阴气森森的大楼前,开口提问:“老师,我们这么快就开展实地训练了吗?”
你说这大楼里面没有鬼,她是不信的,怨气都要溢出来了喂。
夜蛾正道面不改色:“森同学,这是高专的教学楼。”
“欸。”森星奈眨了眨眼,“这里发生过什么吗?”
“学校不都是这样。集结着‘不想学习’‘作业怎么这么多’‘为什么要上早八’之类的怨气,同时这里的学生还都具备咒术能力,负能量比较重也是正常。”
“那为什么不清洁一下?”
“没必要。”夜蛾正道领着她走进教学楼,“高专的结界会确保这些小打小闹的能量不会生成咒灵,就算不幸有咒灵诞生…”
老神在在的班主任顿了顿,重新开始组织语言:“不幸的那个也该是咒灵本身。”
好消息,出生了!
坏消息,生在敌人老巢了!
上学还要打怪兽,怨气重点也正常啊。
可是高专连这都不处理,难怪教学楼都要生出地缚灵了!
森星奈摆出信基拉乃的脸,走在前方的夜蛾正道穿过飘荡着无数灰尘的走廊,最后拉开一间教室的大门:
“森同学,你的教室就是这里。”
她站在门口,向内探出脑袋。
空荡荡的教室凌乱堆积着陈旧的课桌椅,布满粉笔碎屑的黑板还留有前届毕业生写下的彩蛋:恭喜入学!请努力活下去吧!!
啊。真是意料之中,叫人心里凉凉的。
森星奈抬起头,很是正经地提问:“你们这个学校是正经学校吗?”
她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和五条悟好好的豪门都市言情忽然变成三流野鸡校园恋。
他们在八百坪的豪宅里搞暧昧是少爷小姐的倾城之恋,换成在破破烂烂、随时闹鬼的学校就是死小孩这里不许啵嘴,给我好好学习。
幸好楼下传出的喧闹声很快分散了她的悲伤。
不然森星奈现在就要打电话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