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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安静了一瞬。
彭长老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帮主,简长老手底下那批人,有不少是干了十几年的老人。如果全放走,净衣派就空了。"
"我说过了,不株连。"黄蓉看着他,"彭长老,你和梁长老当晚也在台上。简长老跑了,你们还在。我没追问你们的罪,我想,你们心里清楚是为什么。"
彭长老脸色变了一下。
黄蓉继续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以前净衣派嫌贫爱富、看不起讨饭兄弟那一套,从今天起必须改掉。净衣派也好,污衣派也罢,都是丐帮的人,都是被逼得活不下去才入了丐帮的。谁再搞区别对待,别怪我对事不对人!"
彭长老低下头:"属下明白。"
鲁有脚心想:这丫头,软硬兼施,一句话敲打了彭长老,又给了他台阶下。比我想的会做人。
黄蓉把林知薇画的那张组织架构图展开,挂在台上的木架上。
"接下来,我宣布三件事。"
"第一,在帮主之下设总哨,各地分舵的消息一律先汇总到总哨,再由帮主分发。谁也不许瞒报、漏报。"
"第二,在南方选五个州府做流民安置试点。每个试点由当地分舵牵头,组织流民开荒种地。帮里出种子和工具,流民出力气。收成之后,一成上缴帮里,九成归流民自己。"
“第三,丐帮要自力更生。帮众讨饭是无奈,但丐帮不能永远只伸手要饭。有手艺的靠手艺吃饭,有力气的靠力气活命,脑子好的就帮帮里探消息。丐帮弟子遍天下,每条街上都有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台下嗡的一片议论。
鲁有脚第一个站出来:"帮主说的对!丐帮兄弟们苦了这么多年,该有个活路了。我鲁有脚第一个响应!"
彭长老看了看鲁有脚,又看了看黄蓉手里那根打狗棒,终于也开口:"属下附议。"
梁长老跟着点头。
黄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松了口气。
半个月后,岳州城南三十里外的荒坡上,鲁有脚蹲在田埂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发愣。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野草丛生的荒地。现在,三十多亩田已经翻过了土,垄沟整整齐齐。几十个流民弯腰在地里撒种,旁边几个丐帮弟子帮着挑水、搭棚子。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拉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走过来,扑通一声跪下了。
"恩人!恩人啊!"老人的声音沙哑,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我姓刘,是岳州城北刘家村的人。去年金兵过境,村子烧了,儿子儿媳都没了,就剩我和这个孙女。要不是丐帮的兄弟带我们到这里,给我们种子和地,我们爷孙俩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小女孩仰起脸,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手里捧着一个粗面馒头。
“爷爷说,这是丐帮的叔叔们给的。”
鲁有脚的鼻子一酸。他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塞给小女孩,声音有些沙哑:“丫头,吃吧。以后不会饿肚子了。”
老人还在跪着,鲁有脚一把把他扶起来:“老人家,别跪了。我们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我们黄帮主说了,帮里帮外的都是一家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他站起来,看着那些弯腰耕种的流民,看着田垄边新搭起的棚子,看着棚子里堆着的种子和农具。
鲁有脚心想:我当了二十年丐帮长老,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带着兄弟们讨饭、抢地盘、跟别的帮派打架。今天头一回觉得,干的事有意义。黄帮主说的那些话,不是空话。她是真把穷人的命当命看。
他抹了把脸,转身往岳州城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着那群流民喊:“刘大爷!秋收的时候我来收一成,剩下的都是你们的!好好种!”
老人冲他挥手,小女孩举着馒头蹦蹦跳跳。
回到君山,鲁有脚进汇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帮主,岳州城试点成了。三十多亩地翻好了,种子撒下去了,流民安置了四十七户、一百八十多口人。有个老大爷带着孙女跟我说,金兵烧了他们村子,全家就剩爷孙俩。”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那小女孩给我看她手里的馒头,说是丐帮叔叔给的。我他妈……我差点没绷住。”
黄蓉拍了拍他的肩:“鲁长老,这才刚开始。五个试点州,岳州是第一个。后面还有四个。”
鲁有脚用力点头,心想:跟对人了。洪老帮主虽然武功盖世,但是不怎么管事。黄帮主不一样,她真把兄弟们当人看。更关键的是,她不光心疼人,还有章法。那套组织架构、流民安置的法子,条条框框清清楚楚。这些法子是谁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