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无理还能搅三分,更别说自觉有理,赵纨累弯的腰板又挺了起来。
作为赵纨唯一幸存的倚仗,她家长盈不仅比铺子和夫君都能活,还让她狠狠风光了一把。
长盈幼时便有才名,拜师大儒,十四岁中举,一举夺得浙东亚元,可谓少年得志,风头无两。那日报喜官上门,锣鼓声响了一条街,人人艳羡的热闹能叫她记一辈子。
夫君当年中了进士,那些人只酸她命好嫁得好,长盈中了举人,都夸她目光长远、教子有方。
何况孩子从小就省心,赵纨摸着石头过河,稀里糊涂养一养,竟养成这般钟灵毓秀的模样!
“母亲,你要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莫将自己也骗了。”李长盈抬手,在脖子凸起的那一块点了点,赵纨挺直的腰板不禁缩了缩。
是的,赵纨这最后一条倚仗,也并不稳当,毕竟李长盈是个假儿子——
喉结是捏造的,声线是练出来的,胸口是压着布的,连鞋垫都要厚一层。
本就有见不得人的大秘密,若拢共五个人的小家还鸡犬不宁、疏漏百出,那就是往别人手里递刀子了。
“本朝开国太祖格外善待厨子,即使犯了错也会从轻发落,母亲可知为何?”
赵纨不想知道,但在女儿虎视眈眈之下,不得不好奇:“为何?”
“因为得罪了厨子,他一气之下,在饭菜里随便做点手脚,就得不偿失。太祖爷坐拥四海,威加天下,连他都要投鼠忌器,母亲明白吗?”
小人畏威不畏德,劝赵纨与人为善那是对牛弹琴,不如告诉她为非作歹会有人报复。
见她若有所思,李长盈颇为欣慰,想来她这位母亲还是开了点智。
赵纨眼睛一转一动,纤手掩在唇边,玉镯顺着小臂滑落半截,虚虚衔着,偏头凑过来似要密语。
人长得好当真有优势,稍微不那么讨人嫌时,就让人忍不住多瞧两眼。
李长盈配合地倾身靠近,然后她就听见赵纨在她耳边得意地说:“长盈,我都明白了,我叫刘妈妈看着点,不让时安进厨房,免得他心生怨怼害我们!”
李长盈愕然,就不能不欺压人,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嘛?!!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说点什么,可瞧见赵纨沾沾自喜的蠢样子,选择直接闭上了眼。
她与赵纨无话可说,倒是想去找她死去的爹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