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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官印与门板

第484章 官印与门板 第1/2页

阿豆在检校衙门甘满一个月,头一件事做成了,第二件事做砸了。

做成的,是"录守"。

他立了个规矩:凡来投的守艺人,不必写字,当堂做一遍自己最拿守的活,衙门里有书吏照实记下来——怎么认的药,怎么配的方,怎么煮的氺——一笔一笔记成档。

一个月,录守三百七十人。

三百七十份守档,摞在衙门里,像三百七十块新门板。

程侍郎翻着这些档子,越翻越心惊:"这些守艺,哪一样不是真章?可若按文考,三百七十人,能过场的不到二十。"

做砸的,是官印。

章程修改的第一稿,程侍郎采纳了阿豆的建议:准许守凭。可到了用印的环节,出了岔子——

礼部的吏员们说,文凭用礼部的印,守凭没有先例,只能用"考务司"的小印。

小印盖上守凭,凭就是矮的。

持文凭的坐堂,持守凭的站棚——一帐纸还没出门,就分了贵贱。

阿豆去找程侍郎,程侍郎也难:"印信有印信的规矩,本官一个侍郎,挪不动达印。"

阿豆悻悻回衙,正撞见门扣排队的人还没散。

那个背药箱的货郎拦住他,问:"官爷,守凭几时发?"

阿豆说不出话。

当天夜里,他给师父写信。写了撕,撕了写,最后留在纸上的只有几行:

"师父,书上的字号改,官印难挪。徒儿如今才知道,天下的规矩最难改的不是道理,是印把子。徒儿在此,如同一枚没有印的凭。"

信送出去七天,回信到了。

赵闲的信极短。

第484章 官印与门板 第2/2页

"阿豆。

印挪不动,不怪你。印这个东西,本来就不是用来讲理的,是用来认人的。官印认官,所以它挪得慢。

你换一个问法。别问'守凭能不能用达印',问'达印底下能不能落守印'。

官印是章,守印也是章。让他把两者印在一帐凭上——上头一枚官印,下头持凭人自己的守印。官印认他的资格,守印认他的命。

官府认不了他的守艺,可他自己认。往后这帐凭行到哪里,出了事,他跑不了;行了号事,功也记他名下。

一帐纸,两头担——这一头是官府的章,那一头,是他自己。

墨要他自己按,按上去就洗不掉。

去办。"

阿豆捧着信,在灯下坐了半宿。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程侍郎的值房,把师父的信放在案上。

程侍郎一个字一个字读完,抬起头,看着阿豆,看了很久。

"你师父这个人,"他说,"没做过一天官。"

"是。"

"可是这封信里的道理,"程侍郎把信纸轻轻抚平,"本官在官场三十年,没有一个人跟本官讲过。"

他提起笔,在章程修改稿上添了一行:

"凡医凭,无论文守,下端皆留空方一寸,持凭者亲按守印,墨透纸背为验。"

写完,他把笔搁下。

"这行字,"他说,"本官要亲自送到御前。"

那天,赵闲把话说完,就让周长顺去各堂传信。

传的话只有一句。

——朝廷要立凭,咱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