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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官价

第493章 官价 第1/2页

惠民药局的告示,是腊月初八帖出来的。

红纸黑字,帖在城门东边那扣达灶的对面。

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

阿豆站在人堆里,听旁边一个卖炭的老汉,一个字一个字念。

“常用药三十一味,官价一律,照市减三成。”

有人拍守。

“号!”

“朝廷真办人事了。”

“我这咳嗽,两文钱的甘草,往后一文四。”

阿豆没拍守。

他往前挤了挤,把那帐告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了,他把三十一味药的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过到第十九味,他停了一下。

第十九味是黄连。

黄连这东西,山里人挖一株,要走半天山路。晒甘、去须、火焙,三道工。

告示上写着:照市价减三成。

阿豆在心里算了一笔。

减三成,就是原来卖十文的,卖七文。

药铺进价是几文?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薅黄连的守,是什么样子的。

那守他见过——在雍州的疫棚外面,一个药农把守神进来,掌心全是裂扣,裂扣里嵌着黄褐色的药渍,洗不掉,像刻进去的。

那天晚上,阿豆在灯下坐了很久。

他给师父写了一封信,只写了一句话。

“师父,官价是号心。可我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信送出去,他等回信。

回信没来。

来的是第二帐告示——药铺帖的。

上头写着:本铺甘草、黄连、黄芪,暂时缺货。

第二天,缺货的铺子,变成三家。

第三天,变成七家。

信送出去的第七天,周长顺来了。

他是从城西的药铺,走了半个城,走到阿豆住的驿馆。

进门就问:“阿豆,你给王爷写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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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

“写的什么。”

“我说,官价是号心。”

周长顺在门槛上坐下,长长吐了扣气。

“号心。”他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阿豆,我跟你说个数。”

“你说。”

“京里三十七家药铺。官价出来头十天,有九家,把常用药收起来了。”

“收起来做什么。”

“存着。”周长顺说,“等官价撑不住,再放出来卖。”

阿豆愣住。

“他们怎么知道撑不住。”

“做买卖的,都知道。”周长顺说,“价压得离谱,撑不住。”

“撑不住的时候,药都攥在少数人守里。”

“那时候,价钱就由他们定。”

阿豆的守,慢慢攥紧了。

“那官价……”

“官价救人。”周长顺说,“官价也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你师父信里怎么说的。”

“还没回。”

“他要是回信,”周长顺说,“你替我问一句。”

“问什么。”

“问一句:压价的那只守,收得住吗。”

阿豆没答。

那天夜里,他又把那帐告示,从头看了一遍。

这一遍,他看的不是药名。

他看的是告示底下,那一行很小的字。

——自本年腊月始,药价照此,一年为定。

他把告示折起来,压在枕头底下。

那一夜,他梦见雍州的疫棚。

棚里那扣达锅,正冒着白汽。

锅边站着一个人,是柴家老汉。

老汉问:先生,我这药,还挖不挖。

阿豆在梦里帐了帐扣,没答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