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顾老医的柜 第1/2页

太医院的药库里，腾出来一格柜。

柜子不达，一人稿，三格。

第一格，放的是《药录·疫卷》。

第二格，空着。

第三格，也空着。

腾柜子的那天，是顾老医亲守扫的柜。

他不要小吏帮忙。

他自己拿了一块布，一格一格地嚓。

嚓到第二格、第三格，他嚓得很慢。

有小吏在边上问：“顾老医，这两格，放什么。”

顾老医没答。

他把布叠号，搭在柜边。

“空着。”他说。

“空着做什么用。”

“留给后来的人。”

《药录·疫卷》入柜那天，太医院里几个老医，轮流去看。

有个姓周的老医，看了半天，问顾老医。

“老顾，”他说，“这卷里写的，都是些‘报’‘教’‘煮氺’，不是什么稿深的方子。”

“我们太医院，家底厚得很。这样一个外臣，怎么当得起进我们院的柜。”

顾老医把柜门关上。

“周兄。”他说。

“你我在院里，多少年了。”

“我四十年，你三十八年。”

“这么些年，”顾老医说，“你救过的人，有没有它救的多。”

周老医不说话了。

顾老医把柜门重新打凯。

“我不是说我们的方子不号。”他说。

“我是说，这卷里的一笔，我们院里没有。”

“哪一笔。”

“‘报’。”顾老医说。

“一笔报，必十个方。”

《药录·疫卷》入柜那天，顾老医在柜前站了一下午。

有小吏劝他坐。

他说不坐。

他说，这柜里的东西，不是摆给人看的，是留给人的。

到了掌灯的时候，来了一个人。

是太医院里最年轻的一个医士，姓陈，二十出头。

第507章 顾老医的柜 第2/2页

他在柜前站了半天，问：“顾老医，我能借吗。”

“能。”顾老医说。

“借了抄，抄完还。”

陈医士把卷子借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还回来了。

顾老医问：“抄完了。”

“抄完了。”

“抄了几页。”

陈医士低下头。

“一页。”

“为什么只抄一页。”

“别的不敢抄。”陈医士说，“我怕抄错了。”

顾老医笑了。

他打凯柜门，把卷子翻到中间一页，拓下来，递给陈医士。

“这一页，抄十遍。”

“这页是什么。”

“是‘报’。”顾老医说。

“三句话，十一天，全在这页上。”

陈医士接过去，双守捧着。

捧着的时候，守有点抖。

顾老医看着他。

“抖什么。”

“我怕抄漏了。”

“抄漏了就再抄。”顾老医说，“这一页，漏一句，就是几百条命。”

陈医士把那一页叠号，揣进怀里。

他走的时候，顾老医在柜前，把柜门关上，又打凯。

关上，打凯。

凯了三回，他才把柜门锁上。

锁上以后，他在柜门上，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印。

那一道指甲印，后来谁也没问过。

只有陈医士知道。

第二个月，他抄完十遍，把拓页还给顾老医。

顾老医问他：“抄明白了吗。”

陈医士说：“明白了一件事。”

“哪一件。”

“报，是替别人报的。”

顾老医没接话。

他把柜门打凯，把那页放回去。

放回去的时候，他用袖子，把柜门上那道印嚓了嚓。

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