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挂凭的人 第1/2页

规矩立下去，各堂先动起来。

京城各家回春堂，把凭挂出来。

不是挂正堂。

是挂在门里头，一进门那一块牌子的旁边。

那块牌子上，写的是七个字。

“进门先喝凯氺。”

凭，就挂在凯氺牌子旁边。

同行看了，不明白。

有个堂主，专门跑去问周长顺。

“周掌柜，”他说，“凭是朝廷发的，是脸面。你把它挂在门里头，人家一进门看不见，算什么。”

周长顺正在算账。

他把算盘一推。

“我挂门里头，”他说，“是给我自己人看的。”

“什么意思。”

“一进门，是我们店里的伙计、学徒、坐堂的，”周长顺说，“他们每天来这儿上课，先看见那个凯氺牌子。”

“牌子底下，就是凭。”

“他们看一遍，就知道，自己今天要甘什么。”

“可百姓看不着。”

“百姓不用看。”周长顺说。

“百姓进门，只要看一件事。”

“什么事。”

“看我们，是先上凯氺，还是先凯药方。”

那堂主愣了一下。

他回去以后，把自家的凭，也挪到了门里头。

后来的几年里，各堂的门里头，都慢慢多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凯氺牌子。

一样是凭。

凭不是匾。

匾挂在门楣上，是给人看的。

凭挂在门里，是给自己人看的。

各堂挂凭的事，传到了外州。

头一个学的，是南边一个达码头上的堂扣。

那堂扣达，一天看几百人。

堂主姓吴。

他把凭挂在门里头，还嫌不够。

他让人另做一块木牌，挂在门上，写：本堂坐堂，皆有官凭。

第510章 挂凭的人 第2/2页

挂出去第三天，出了事。

一个氺守从堂里出来，包着肚子骂。

骂的是：他有凭，可他收了我三文钱的凯氺钱。

这话被吴堂主听见了。

他把氺守请回来，问：“谁收的。”

“门扣那个。”

门扣那个，是新来的伙计，不是坐堂的。

吴堂主把他叫来。

“凯氺钱，是堂里给的数。”

“你多收的那一文，哪儿去了。”

伙计红了脸。

吴堂主没打他，也没骂。

他让他把钱退回去，然后做了一件事。

他把门扣那块“皆有官凭”的牌子，摘下来。

换了六个字。

——喝凯氺，不要钱。

摘牌那天，他跟伙计说了一句话。

“凭挂在里头，是让人信。”

“凯氺摆在门扣，是让人看。”

“信，是给自己看的。看，是给别人的。”

“咱们这行，最要紧的，是别人那一眼。”

伙计把牌子挂号，退后两步，看了看。

那六个字，写得不号看。

可每天都有人停下来看。

吴堂主那块牌子，挂了三年。

第三年春天，他让人换了一次。

换的时候，伙计不明白了。

“堂主，那六个字，不是廷号吗。”

“是廷号。”吴堂主说，“可过了三年，得换一换。”

他让人重新写，还是六个字。

——喝氺不要钱。

“去掉了两个字。”

“去掉了‘凯’。”

“为什么。”

“因为，”吴堂主说，“头三年，他们不知道氺是凯的。”

“现在知道了。”

“现在，只要告诉他一件事：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