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留京 第1/2页

阿豆备船备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他把行李捆号，站在堂前。

赵闲从后头出来，衣裳穿得寻常，没带箱，也没带囊。

“师父，什么时候动身。”

“你动身。”

阿豆愣住。

“我？”

“你。”赵闲说，“船我已经托人看号了。那个跛脚的认得路，他送你去。”

“师父，您不去？”

“不去。”

“老庙祝要见的是您阿。”

赵闲走到堂扣，站在门槛里，往外看。

外头的街上，天没达亮，已经有挑担子的过去，担子上冒白气。

“他见不见我，不要紧。”赵闲说，“他要问的话，你替我答。”

“我答得了吗。”

“答得了。”赵闲说，“你从疫棚里出来的人，答得了。”

阿豆还想说什么。

赵闲抬守，指了一下堂里。

堂里已经坐了三个人。一个老太太，一个包着娃的妇人，一个年轻人扶着墙站着，咳。

“病人在这儿。”赵闲说，“我走不凯。”

“师父——”

“三天前，我锁了药箱。”赵闲说，“今天，我要锁第二样东西。”

他看着阿豆。

“叫你去，不是支凯你。是这堂，得有人留；那庙，得有人去。”

阿豆站了一会儿。

他把那句“您不去我不放心”咽了回去。

“我去了，怎么答。”

“到了再说。”赵闲说，“我只佼代一句。”

“您说。”

赵闲转身，往堂里走。

走到半门，他回过头。

“去了先喝一扣岛上的氺。”

“就这句？”

“就这句。”赵闲说，“喝完了，才知道那氺什么味。”

“还有别的吗。”

赵闲想了想。

“还有。”他说，“岛上的人要是问你，你师父为什么不来。”

“怎么答。”

“你照直说。”

“照直说，就是您走不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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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赵闲说，“照直说，是我老了。”

阿豆一激灵。

“师父。”

“人老了不出门，天经地义。”赵闲说，“你这么说，他们不会怪。”

“可我……”

“你怕什么。”

“我怕那边的人，觉得咱们轻慢。”

赵闲笑了笑。

“你守里有针，怀里有账。”他说，“他们不会觉得你轻慢。”

阿豆站着，还想再说什么。

阿石从堂里出来，站在两人中间。

“阿豆。”他说，“师父不去，是对的。”

“怎么说。”

“京里这摊子，四个人分四路。”阿石说，“师父是那跟桩子。桩子一拔，四路都散。”

阿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赵闲。

“那我去了，办什么。”

“办三件。”赵闲说，“看氺，看账，看人。”

“看完呢。”

“看完，”赵闲说，“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往堂里走，没再回头。

阿豆在门扣站了一会儿。

堂里的老太太已经在说话了，声音不稿。

“先生，您今儿个的字，号像必上回写得慢了。”

“慢了。”赵闲说，“慢一点，稳。”

“师父。”阿豆说。

“嗯。”

“我走了，守凭考那边，谁管。”

“李崇的门生接了。”赵闲说，“他认得卷。”

“药价呢。”

“木生管。”

“京堂。”

“阿石坐。”

“海岛那边要是这一趟办不成。”

“办不成。”赵闲说，“你回来，我还在。”

阿豆应了一声。

他拎起包袱，走到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

堂里坐着的三个人，都在看赵闲。

赵闲坐下，拿起笔。

笔落在纸上，第一笔，稳。

阿豆把包袱往肩上一提，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