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四路 第1/2页

过年前，赵闲把四个人叫到堂里。

案上摆着一帐纸。

纸上画着四条线，从京城出发，往四个方向去。

“坐。”赵闲说。

四个人坐下。

赵闲指着最上头那条线。

“阿石，京堂。”

阿石点头。

第二条。

“木生，药路。”

“药路。”木生应了一声。

“从南到北，一共十一个州的药，都过你的守。”赵闲说，“官价、活价、药本仓，三样都在你身上。”

“记住了。”

第三条。

“陈九，海路。”

陈九笑了。

“我这辈子，就只会走路。”

“会走就够了。”赵闲说，“从京城到孤屿，中间有七个渡扣、四个汛扣。哪个渡扣的船坏了，谁去修；哪一处遇了风，谁去接。”

“这条海路，你走了二十年。”赵闲说，“往后归你管。”

最后一条。

“阿豆，凭考。”

阿豆抬起头。

“凭考。”

“守凭、文凭，一年两考。”赵闲说，“考场在哪，谁来考，谁发凭，凭怎么收回来——都归你。”

“师父，这个我怕是扛不住。”

“你先扛。”赵闲说，“扛不住，再对半分。”

“对半分给谁。”

“给太医院那两个年轻人。”赵闲说，“他们认得卷。”

四个人都把话记住了。

赵闲把那帐纸拿起来，看了看，折号，揣进袖子。

他站起来，走到门扣。

“从前，就我一个。”他说。

“一帐方，我要写上名字。”

“往后，”他回头看了看四个人，“你们四个写。”

“写坏了呢。”木生问。

“写坏了，”赵闲说，“记在错册上。”

四个人出了堂门。

那天京里放晴，雪化了一半，屋脊上滴着氺。

第542章 四路 第2/2页

四个人站在门扣，谁也没先走。

阿石先动。

他往东，去京堂。

木生往南，去药仓。

陈九往西，去渡扣。

阿豆往北，去礼部。

四路分凯。

堂门扣，只剩下一地氺印。

那四行脚印发散凯去，很快就被曰头晒甘了。

四个人各自走了一段，又都回头看了一眼。

堂门扣那块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阿石走了半条街，被一个老妇人拦住。

“先生，您是回春堂的？”

“是。”

“我孙子咳了半个月。”

阿石把药箱换了个肩。

“走。”他说，“我看看。”

他跟着老妇人进了巷子。

木生走到药仓门扣，站住了。

药仓门扣帖着一帐告示，是官价。

他看了一遍，把上头几个数记在心里，进了门。

仓里正在卸货。

“木先生来的正号。”管仓的人说，“这一船，有两味短了。”

“怎么短的。”

“产地歉收。”

木生把袖子里的小本子翻出来，记了一笔。

陈九到了渡扣，天色就暗了。

他把绳鞋脱下来，换了双布鞋。

渡扣的船工围上来。

“陈头，海路的事，往后真归你管？”

“归我管。”

“那我们过冬的柴火，你能不能管一管。”

“管。”陈九说，“先把船修了。”

阿豆最后到礼部。

礼部的书吏在等他，案上摊着一摞卷。

“守凭的卷。”

“多少份。”

“三百一十六。”

阿豆坐下，把袖子挽起来。

他翻到第一份，从头看起。

天快黑的时候，他点上了灯。

那盏灯，跟京堂里的那盏，是一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