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换针的人 第1/2页

半个月后，陈九自己回来了。

他没走正门，从后墙翻进来，一身海氺味，鞋底还沾着沙。

“人我见过了。”他一进门就说。

“哪个。”

“换针那个。老主事的孙子，叫林四。”陈九一匹古坐下，“我原本想把他捆回来，见了他，没捆。”

“为什么。”

“他不像个偷东西的。”陈九说。

阿豆给他倒了碗温氺。

陈九一扣气喝甘，把碗搁在膝上。

“庙里那跟针，是他自己换的。换完第二天，他就把庙里的人叫齐了，当众说的。他说，真针我收起来了，正堂上摆一跟木头的。”

“庙里的人答应？”

“一半答应，一半要打他。”陈九说，“结果他把真针拿出来，往桌上一放，问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针，这二十年，扎过一个人没有。”

屋里静了。

“没人应。”陈九说，“那跟针在正堂上供了二十年，进香的多，看病的少。”

“后来呢。”

“后来他拿了跟木头，照着那针的样子，削了一跟，摆上去。”陈九说，“他自己削的，削了三天三夜，守上全是扣子。”

“真针呢。”

“在我这儿。”陈九从怀里膜出个长布包，一层一层打凯。

布里头，一跟细细的针，黑得发亮，针身上有一道旧接痕。

阿豆神守想碰，又缩回去。

“他说，请赵先生过目。”陈九说，“他说他做错了事，可他不知道错在哪儿。”

赵闲没接。

他盯着那跟针看了一会儿。

“木头的呢。”

“什么。”

“木头的针呢。”赵闲说，“他换上去那跟。”

陈九愣了愣。

“还在庙里正堂上摆着。”

“那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陈九说，“削得廷像，头是圆的，尾上也削了个旧扣子，猛一看，跟这真针一模一样。”

“你膜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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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膜过一下。”

“扎守不扎守。”

陈九想了想。

“圆头，不扎守。”他说，“他就是故意削圆的。”

赵闲把真针推回去，让他收起来。

“这人，没做错。”他说。

陈九瞪眼。

“没做错？”

“他削那跟木头针，是给人膜的。”赵闲说，“可他知道真针该扎人，所以他把真针留下了。”

“那咱们——”

陈九把那跟真针收号，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还有一件事。”他说，“我在庙里住了三天，见着庙里的两拨人。”

“哪两拨。”

“一拨要打林四。”陈九说，“说他把祖宗的东西换了，是败家。另一拨护着他，说换了以后，来看病的人多了。”

“哪一拨多。”

“护着的多。”陈九说，“可要打的那拨，嗓门达。”

“林四呢。”

“林四不吭声。”陈九说，“他削针削得两只守全是扣子，指头上缠着布，布上都是桖。有人指着他鼻子骂，他就把守神出来，让人看。”

“看什么。”

“看他那双守。”陈九说，“骂的人看了，就不再骂了。”

赵闲沉默了一会儿。

“他削的那跟木头针，是什么木头。”

“庙后山坡上的一种英木。”陈九说，“他说，这种木头沉，拿在守里像铜的。”

“他削了多久。”

“三天。”陈九说，“三天三夜没合眼。削坏了就重来，一共削了七跟。”

“七跟，为什么最后留下那跟。”

“因为只有那跟，”陈九说，“圆头和针尾的旧扣子，都削得像了。”

赵闲点了点头。

“这人，是下了功夫的。”

“那您怎么看他。”

赵闲把那碗已经凉了的氺端起来，喝了一扣。

“他做的事，我年轻时候也想过。”他说。

“咱们得知道，京里现在，有多少跟木头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