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说,刚刚都咬了他一口,这顿饭吃的是饭还是他,谁又说得准?
武承平一看他那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时哭笑不得。
看来先前真是把他吓到了,吃个饭都犹豫不定,生怕自己把他怎么了。
把人摁坐下,武承平让万民安去传膳。
谈修走不得,只能乖乖坐下。
桌上一应的珍馐佳肴,水晶脍、胭脂脯色香味俱全,锦绣白玉盘和乾坤和气锅样样精致。
武承平示意他动筷:“不用拘谨,若是有想吃的,让民安去御膳房说一声。”
“已经够了,多谢陛下款待。”谈修道。
他巴不得早些吃完早些走,哪里还会加什么菜。
他吃得慢条斯理,动作也赏心悦目,不像是在吃饭,更像是在做一件细致精美的艺术品,处处有看头。
武承平不由得眯了眯眼。
之前从不觉得一个人吃饭有什么好看的,如今算是见识到了,确实不一样。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他的饮食多清淡,过油过辣的吃得少,倒是偏爱面前那盅蜜渍梅花。
“喜甜?”她问。
谈修点点头,放下碗筷:“臣吃好了,陛下可以放臣出宫了吗?”
武承平笑了笑,让御膳房那边多做了两份,让他打包带走:“既然喜欢,那就带一份回去,多的那一份给谢将军也尝尝。”
谈修如蒙大赦,也不敢推诿,带着打包好的蜜渍梅花急急回去。
他今天在宫里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再不走估计要惹人闲话了。
武承平看着他的衣角消失在殿前,喊了声万民安。
万民安上前施礼:“陛下有何吩咐?”
武承平道:“让人把狐裘披风补好,破损处就绣谈大人领口的鹤如兰,做好了给他送去。”
他今日没穿昨日那身官服,而是穿的素衣便服。
宁朝已亡,归为大昭国土,他若再穿之前的官袍,那便是有不臣之心了。
这身便服颜色清丽,不如官袍老成,领口绣着鹤如兰,淡雅出尘,很是衬他。
昨夜让万民安叫他把披风送回,不过是想再多看看他而已。
她一个帝王,还不至于连一件披风都舍不得。
之前在御书房就说把披风送他,君无戏言,自是要给他送去的。
不过在送他之前,还得重新点饰一番。
真是期待他看见披风上鹤如兰的表情。
谈修哪里知道她的心思,带着蜜渍梅花回了谢府,分给了她一份。
谢见伐看着桌上的蜜渍梅花,总觉得武承平此举意味深长:“陛下说带给我尝尝?”
她不嗜甜啊。
而且送披风的人是谈修,赏他就好了,怎么还多给她带了一份?
谈修嗯了声,把武承平的话原封不动讲给她听,大有公事公办的意思。
是陛下给的,不是他给的。
他这一侧身,谢见伐正好瞧见了他脖颈上的红痕,瞬间明了。
送什么蜜渍梅花,让她看到这个才是陛下的真正目的吧。
进宫前他身上还没有的,进宫后突然多了这个,期间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了吧。
谢见伐啧啧。
陛下该不是在敲打她吧?把她当情敌了?
可她什么都没做呀,哪里得罪她了?
想到什么,她问谈修:“你此次进宫,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她是没做什么,可谈修有没有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他那张嘴,什么都敢说,直言进谏触怒先帝的事常有。
也是亏得大昭这位帝王不计较,不然就凭他昨日献降奉玺的那番话,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谈修也不瞒她,略过武承平帮他包扎和咬他的事,把宫里的事说了:“因为狐裘披风的事,我跟宫里的庄侍君起了冲突,陛下对我心怀愧疚,我便借着这份愧疚让陛下重用你。”
谢见伐一听就知道坏事了,当即一拍大腿,唉声叹气。
陛下对他感兴趣,他却在陛下对他愧疚的时候提起自己。
她要是皇帝,她也生气。
虽然她知道他是好心帮自己,但陛下不知道啊。
这是误会她跟谈修的关系了吧,以为谈修对她情根深种,不惜以此给她划拉好处。
谢见伐只觉得两眼一抹黑,前途堪忧。
她宣威将军的位置还没坐热呢,可别一下子给她革职了。
她刚想到这里,又听得谈修道:“陛下让我过几日跟你一起赴宫宴,不然就革了你的职。”
谢见伐嗷的一声,头皮发麻,一下子站起来,差点儿碰掉了谈修从宫里带回来的那碗蜜渍梅花。
她现在听不得革职这个词,一腔抱负还未施展,总不能中道崩殂。
她挠了挠头,来回走了两步,最后好言好语跟谈修商量:“长卿,好长卿,算我求你,以后在陛下面前,能不提我就不提我,给我留条活路。”
谈修不明所以。
这话怎么跟陛下说的差不多,一个两个都不要他提名字。
“你不是要我帮你吗?”
不提名字还怎么帮她?
用之前那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