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另一条走廊。西西莉亚不会主动靠近他们,也不因他们离开而感到不快。她只是听人们怎样称呼彼此,观察同一个名字在不同关系中所发生的变化。
学生称麦格为麦格教授,称斯普劳特为斯普劳特教授,也称弗立维为弗立维教授。教授们偶尔会在没有学生的地方直接叫对方的姓氏,庞弗雷夫人则常常称邓布利多为校长。可无论是学生还是教师,在教室与走廊中遇见邓布利多时,大多仍旧称他为邓布利多教授。只有在宴会、会议,或者需要强调他所拥有的职务时,人们才会使用“校长”这个称呼。
西西莉亚花了几天时间确认这种差异。
下一次走进校长办公室时,她怀里抱着一本《魔法理论》,浅色斗篷搭在手臂上,新魔杖仍旧装在盒中,被她一同带来。她已经能够记住那座石兽会在听见口令以后让开,也知道旋转楼梯升到尽头时,应当在门前停下,而不是直接推门进去。
她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
邓布利多正坐在桌后阅读一封信,上午的光从高窗落在他银白色的头发和胡须上。他听见脚步,却没有立刻抬头,似乎已经能够分辨来人是谁。西西莉亚走到桌前,在平日停下的位置站好。
“邓布利多教授。”
他的目光终于越过羊皮纸上方落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
“上午好,西西莉亚。”
“上午好。”
邓布利多将信放到一旁,摘下眼镜,用袍袖缓慢地擦了擦镜片。
“你以前叫我校长。”
“其他人叫你教授。”
“也有人叫我校长。”
“学生叫你教授。”
她说得很确定。那不是出于亲近,也不是为了模仿某个人,只是她已经观察完毕,并为眼前的关系找到了最合适的称谓。
邓布利多重新戴上眼镜,看了她一会儿。
“所以,你认为自己是学生?”
西西莉亚低头看向怀里的书。封面上的金色字迹在光里微微发亮,魔杖盒压在书脊旁边,露出一小截深色木纹。
“我有入学通知书,也有学习用品。”
“这的确是很充分的证据。”
“所以应该叫教授。”
邓布利多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点温和的笑意。
“那么,教授很好。”
西西莉亚点了一下头,仿佛终于将一件长久悬置的事归入了正确的位置。随后,她抱着书走向窗边那张很少有人使用的木椅,在那里坐了下来。
西西莉亚在那张椅子上坐下以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窗外是霍格沃茨逐渐明亮的上午。阳光穿过高塔的玻璃,在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极细的尘埃。福克斯站在鎏金的栖架上,将头藏进羽毛里梳理着翅膀,偶尔抬起眼睛望向她,又缓缓闭上。墙上的历任校长大多仍旧在睡觉,画像里不时传来轻重不一的鼾声,只有一两位老人透过半掩的眼皮,悄悄观察着这个近来常常出现在办公室里的小女孩。
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这张椅子只是窗边一件无人使用的家具。靠背因为年代久远而磨得光滑,木头散发着淡淡的树脂气味。后来邓布利多在椅子上添了一块柔软的坐垫,又在旁边放了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盏铜制阅读灯、一杯清水,以及几本适合初学者阅读的书。随着她来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多,那些书渐渐换成了她自己带来的课本,桌角也开始出现一些并不属于办公室原本陈设的小东西。
一本翻到一半的《标准咒语,初级》。
一支削得很整齐的羽毛笔。
还有一只装着蜂蜜糖的玻璃瓶。
糖不是她放进去的。
第一次发现时,她拿起瓶子,对着窗边的光看了很久。琥珀色的糖块安静地躺在玻璃里,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
“这是什么?”
“蜂蜜糖。”邓布利多回答。
“为什么在这里?”
老人放下手里的文件,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像是在回答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我想,也许有一天你会想尝一尝。”
西西莉亚没有立刻吃。她将玻璃瓶放回原处,又继续低头看书,直到离开办公室以前,才拿起其中一颗,放进嘴里。
蜂蜜缓慢地在舌尖化开,甜味很轻,并不像孤儿院偶尔发放的糖果那样浓烈,而是带着一点花朵和阳光的气息。
第二天,玻璃瓶里的糖少了一颗。
第三天,又少了一颗。
邓布利多始终没有问她是否喜欢。
他只是偶尔在糖快要吃完的时候,重新放进去一些,像给桌上的清水续满一样自然,从不提醒,也从不期待一句感谢。
西西莉亚也没有说喜欢。
她只是后来每一次来到办公室,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那个玻璃瓶是否还在那里。它一直都在。
她将《魔法理论》放到桌上,翻开书页,办公室很快恢复了安静。
邓布利多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羽毛笔划过羊皮纸,发出细微而均匀的沙沙声。几件银制仪器沿着各自的轨迹缓慢旋转,不时喷出一缕白烟,又轻轻震动几下。福克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