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句抱歉,以一种轻柔又无法挣脱的力道拉住她的手臂往前,弯腰,一手抱住她的小腿,一手握住伞柄,起身将她抱了起来。
一瞬腾空,失重感倏地袭来,许眠下意识双手攀上他宽厚的臂膀,“你干什么?”
她想挣脱,肚子却疼得厉害,且头晕目眩,耳朵阵阵嗡鸣,才意识到自己出门前吃了一块糖后,便没有再吃东西。
低血糖了。
下雨、胃疼再加低血糖,简直debuff叠满。
她指尖不自觉抓紧他的肩膀,头无力地靠在他颈侧。
轻微的刺痛透过衣服传来,他侧首瞥了她一眼,见她难受的紧,放弃在屋檐等待,转而走向他停在路边的车。
“你看着很不好,我是金大心理系的老师,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她全身湿漉漉,捏住她手臂时,冷得刺骨,明显是失温了。
若是不及时去医院,怕是会出事。
许眠一听去医院,奋力挣扎,“我不去医院!”
去一趟医院,够半年房租了。
胃病又不是马上就死的病,用不着去医院。
胃病不是马上死,可她忘了低血糖是会死人的。
以往低血糖没死,纯粹是她运气好,现在加上失温,情况不容乐观。
温谦人置若罔闻,她那点儿挣扎的力道对他来说完全算不上什么。
路边临时停车位停靠着一辆黑色s90,他打开后座车门,就这么把她放了进去,丝毫不在意被雨水洇湿的座位。
许眠刚要起身,突然眼前一黑,晕得厉害,仿佛整个世界颠倒旋转,头重脚轻,胃部翻江倒海,一股呕吐感猛地上涌。
她咬住唇内的软肉,极力克制。
他立即察觉到她不对劲,脸色愈发的苍白难看,四肢冰冷绵软,“是低血糖了吗?”
话落,没想她回答,迅速翻找车内有没有糖或者吃的。
但可惜,他从来不吃零食,也不会在车里吃东西,车内自然没有一点吃的。
回想来的路上有家便利店,当机立断转身大步离去,不忘关上车门。
回来时就见少女蜷缩在后座下,闭着眼睛,小小一团,像只没有安全感无依无靠的流浪猫。
温谦人半跪她身侧,将其抱起靠在自己怀里,剥开绚烂的糖纸,塞在她嘴里。
怕不够,又接连剥开两颗往她嘴里塞。
甜滋滋的味道从舌尖传来,许眠下意识含住,汲取糖果带来的生机。
芭乐柠檬味的硬糖,又酸又甜。
记忆中,她似乎吃过一次类似的味道。
那颗被姐姐抢走的糖,也是这个味道。
后来她再没吃过芭乐柠檬味的糖。
见她有反应,他稍稍松了口气,扯过一旁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又倾身拿过前座的保温杯,倒了点热水出来。
“喝点热水。”
杯沿抵在她唇边,温热的水顺着进去。
许眠本能地小口小口吞咽。
喝得太急,被呛到身子颤抖,很快一只大手轻轻拍打着脊背,安慰地轻抚,温柔的嗓音响起。
“慢点,别着急。”
她靠在他怀里,只觉一阵暖烘烘,鼻尖萦绕着一股好闻的木质香,就连车内都散发着清冽的味道。
让她想要呕吐的感觉消散许多。
糖随着热水溶解在唇齿间,顺着咽喉进入胃部,让她整个人好受不少,莫名心安。
好暖。
她本能地伸手抱住,想要汲取在这一刻属于她的难得的温暖。
像妈妈的感觉。
她幻想中的母亲形象,才会这样温柔地对她。
被抱住的温谦人身体僵硬,双手松开,停顿在半空,眼睑低垂,盯着她的侧脸,潮湿又乱糟糟的头发,像极了只顾着填饱肚子,而没力气打理毛发的流浪猫。
可怜兮兮,又让人忍不住生出怜爱。
细细瘦瘦,抱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
大约几分钟后,他觉着不妥,低声道:“我送你去医院。”
许眠反应过来,猛然推开他,往后躲去,双膝屈起,抱在胸前,只露出一双大得离奇深褐色的瞳孔。
她闷闷地说:“我不去医院。”
“走开,我要下去。”
冷冷地盯着他看,背后似有一排毛发炸起,模样警惕到极点。
仿佛他有一丁点儿靠近,她就会毫无犹豫伸出利爪狠狠撕碎。
“你的状态不好,你的家人电话多少,我让他们来接你。”
他并未介意她对自己有防备心,一个女孩子警惕些没有错。
但以她的情况,就算不去医院,他也不可能就这样放任她走。
此时天黑,外面还在下着雨,不安全。
尤其是刚刚她淋着雨,神色恍惚地走向马路,差点被车撞到。
说着话,他拿出手机等着她说出号码按下。
可自始至终,她都缄默不言。
气氛静止不动,空气冰凉,弥漫着雨天的潮气和霉味。
车外雨声汹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温谦人凝着她苍白的小脸,心底隐约有了猜测。
或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