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颤动,直勾勾地望着俯身而来的男人。
他低声又说了句抱歉,伸手将安全带扯过来系在她身上。
距离太近,她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灼热的体温,和他的气息。
许眠无意识屏住呼吸,慌忙垂眼,长睫不安地扇动。
人不自觉往后靠,企图拉开距离。
好在不过须臾,灼热的体温连同木质香远离,他回到驾驶室。
“如果不介意的话,喝口热水。”
他转身从中控的杯托里递来深蓝色保温瓶。
许眠本想拒绝,空荡荡的胃部又在发出抗议,像是有人扯着肠子般钻心的疼。
她潜意识捂住肚子,张了张嘴,便听到他说:“喝点热水,能让胃舒服些。”
她抿唇,沉默地接过。
“刚才的糖还在身上吗?再多吃两颗。”
“现在太晚,又在下雨,餐厅大多都关了,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准备。”
黑色s90平稳地行驶在雨中,全然没有之前着急超速的模样。
他边说边抬眸望着后视镜里的许眠。
正双手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头发被暖气烘得半干,柔软地散在单薄的肩膀上,安静又乖巧。让人有种想要抚摸的冲动。
顺毛的小猫。
男人唇角不自觉微翘。
小女孩始终沉默不语,一身防备。
他没有放在心上,也没再说话。
窸窸窣窣的脆响在静谧的环境里蓦然响起,他望了一眼后视镜。
许眠正剥开糖纸,把粉绿色的硬糖塞到口中。
感受到目光,抬头,恰好与他对视。
她愣了半秒钟,递出没剥开的糖。
他低眼,没有接,转而看向前方,许眠感到一阵窘迫,刚要收回手,掌心传来不属于自己的体温。
手指修长瘦削,指甲干净圆润,轻微地触碰,不经意间在两人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许眠猛地收回手,放到座位下,另只手试图擦去掌心酥麻痒意。
又是一阵糖纸脆响,温谦人把糖含在口中。
酸涩带甜。
说来,他已经记不起上次吃糖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高中,又或者是更久之前。
车辆拐进园区僻静的林荫道,道旁树木葱茏,雨幕笼罩下,周遭愈显静谧幽深。
栖园。
一道亮光闪过,许眠看到了那两个字。
她知道这里。
先前有次兼职的家教就是这里。
栖园没有高层楼房,只有联排别墅和独栋洋房,绿化率极高,氛围宁静悠远。旁边还有个很大的人工湖,湖面开阔,环湖有步道,栈桥,常有人散步。
环境清幽,价格更不会低。
他们看上去生活得很好,很快乐。
无忧无虑的样子。
没有外面那些被生存压力摧残得沧桑疲惫的社畜模样。
她曾经不可免俗的有过艳羡,甚至幻想过自己要是住在这里该有多幸福。
但想法只出现在一瞬间。
她清楚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有怎样的家庭。
那些她哪怕上了大学都摆脱不掉的噩梦。
许眠就是看得太通透,才渐渐耗尽心气,生出心病,偏偏连自己已经病了都毫无察觉。
在她看来胃病是病,才导致吃不下,情绪低落、疲惫、睡不着这些,又怎么算得上是病。
十分钟后,别墅前的庭院大门自动识别,缓缓打开。
雨势已然不似先前的澎湃。
他将车开进车库,打开驾驶室,再绕到后方打开车门。
许眠沉默下车,一阵冷风夹雾雨吹来,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拿过后座那件纯羊毛黑西装披到她肩上。
“穿上。”
人往前走,许眠低头跟在身后。
温谦人站在门前按下指纹。
滴——
门被打开。
刚进屋,里面灯光自动亮起。
十分宽阔,装潢是极简的黑白灰冷色调。
性冷淡风格,倒是和他这个人反差有点大。
她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潮湿的勃肯鞋,不知道该不该进时,一双灰色的男士拖鞋放在脚边。
“只有一双拖鞋,将就一下。”
这里还是他回国后买下的,除了保洁阿姨每日打扫,很少有人来。
就连他那些朋友发小也只来过一次。
唯一一双拖鞋给了她。
许眠脱掉鞋子,套上那双大了两倍不止的拖鞋。
趿拉着小步走到客厅中央,很是局促,哪里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