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不见血,才是最高明的手段之一。
“怎么了?”周程离得近,察觉到他细微的表情。
下一秒,温谦人霍然起身,径直下了楼。
周程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温彦兆看好戏地两臂搭在栏杆上,笑说:“周程,不行啊,开业第一天就遇上闹事,一点没把你放在眼里。”
“还把我哥气走了。”
说完,转头往下看,正好将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嘴里发出一声嚯,戏谑道:“那女孩挺有脾气的。”
不过半秒钟,他露出不可置信又兴趣盎然的神色:“不是吧……”
周程不以为意,刚收回视线,就见他这副模样:“怎么了,一副见鬼的样子,我叫人处理了就行。”
那女孩是许眠。
她面无表情,抄起酒瓶狠狠地砸在庄铭头上,噼里啪啦,碎片四溅。
还不算完,眼见他脑袋发蒙摇摇晃晃,许眠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随手拿过烟灰缸狠狠砸在他伤口处。
动作干脆利落。
苏子航等人哪里遇到过这么直接凶残的人,还是个看上去柔软脆弱的少女。
一瞬间都愣住在原地,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许眠。
一下又一下,模样分明消瘦,攥紧烟灰缸挥打的手臂线条都鼓了起来,鲜红的血珠喷溅在那张苍白病弱的小脸,及肩短发随动作晃动,唇线抿紧。
反差感太大,过于割裂,众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我靠我靠!!快拦住她啊,人都要被打死了!!”
苏子航大惊失色,急忙喊着身旁的人去阻拦这个疯子。
齐芸吓得失声尖叫,酒顿时醒了大半,因恐惧本能地后退,立马又意识到是她叫来的人。
许眠要真把庄铭这个富二代杀了,势必会牵连她。
于是,她强忍害怕,双腿发软,伸出哆嗦的手试图去拉拽许眠。
声音带着哭腔,“许眠!许眠!你冷静一点!会出人命的!”
哭声、喊声,躁动的音乐,在耳畔来回交织,酒劲上来,她开始有些恍惚。
那些个男的上来拉扯着许眠,却被她抬头那个眼神吓到。
手顿在半空,丝毫不敢动她。
那双眼睛,大得可怕,像猫一样的眼珠子,冰冷狠戾。
野兽的瞳孔。
许眠停住手,目光下移,庄铭满脸满头都是血,伤口看不出一点好肉,出气多进气少。
眼看下一秒就要撅过去。
咚得一声闷响。
她松手,玻璃烟灰缸任其重重地掉落地面。
神色看着有些麻木,有些恍惚,抬头都是人,五彩斑斓的灯光在头顶乱晃,朦胧的视线里,难以置信的震惊的恐惧的,还有看戏的嘴脸都在晃动。
仿佛置身于光怪陆离的异世界。
她孤身一人打败了boss,得以脱身。
可能是她的幻觉,或是想那个人想太多,她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温谦人。
许眠晃了晃发晕的头,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那股一直憋闷在胸口的浊气终于释放出来。
周围的人吓得慌不择路地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若无其事地经过。
少女太过镇定,冷静得不像常人,犹如一尾滑溜的鱼,眨眼间钻入人群快速游走。
男人疼得意识模糊,发出微弱的声音,猩红的血流淌在地上,骇人至极。
苏子航怒吼着,“还不赶紧把人抓住!!”他面目狰狞指着逃跑的女孩叫唤,一瞬间几个男的追了出去。
经理带着人赶到,马上打救护电话。
现场乱成一团糟。
齐芸缩在角落,望着苏子航气急败坏,担心他回过神来,自己就遭殃了。
接连几个巴掌打在闺蜜脸上,把她打醒。
趁乱,两个人相互搀扶,连滚带爬偷偷摸摸地跑了。
半个小时前,许眠到酒吧,被酒保指引到一楼卡座。
昏蒙斑斓的环境下,几个男的围着卡座坐了一圈。
将两个女孩围在中间喝酒。
其中一个脸通红,趴在玻璃桌上醉得不省人事,另一个是齐芸,同样脸庞泛红,难受得明明喝不下了,还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酒。
坐在位置上的几个男的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眼神上下扫射,仿佛在打量猎物似的看着齐芸两人。
庄铭连同室友苏子航就在其中。
苏子航指着酒喊道:“喝,给老子喝满意了,你想进哪个舞团就进哪个舞团。”
庄铭摇晃着酒杯,在后面补充。
“喝不了就让你的好姐妹替你喝,一个不行就两个,反正得让我们都满意,不然机会哪里是那么好拿的。”
齐芸听到,即便喉咙胸口似火烧般灼痛,眼角滑落屈辱的泪,仍然像打起鸡血一样把酒倒满喝下。
进东方舞团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可她资质平庸,再怎么百倍千倍的努力一样赶不上学校领舞,更何况人家还有导师推荐,一进去就是正式演员。
她找遍了关系,甚至去求老师给她一个机会进舞团实习。
老师却对她摇头,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