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见面的日子,顾湜一总是会想起顾主任在信中说的话,想起徐女士无声的安慰,想起宋栖和秦知珩的疑惑,想起那些痛苦的挣扎。
事至如今,她竟然依旧没有生出剪掉这团死结的念头。
年少时的感情太过纯粹美好,心中的少年太耀眼,即便伴随着无尽的痛苦,可一想起他,心中泛起的甜总比苦多。
所以在一个周末,顾湜一又买了一张去京北的车票。
她没告诉谈序南,却意外在京北大学门口遇见了他的舍友路宜阳。
路宜阳见到顾湜一很惊讶,因为已经很久没有见顾湜一来京北找谈序南了,于是关心地询问:“你俩怎么样了。”
作为谈序南的舍友,见过谈序南多次因为顾湜一缺课,见过无数次谈序南为顾湜一伤神,所以自觉站队,偏向谈序南这边:“我知道异地恋不容易,但是谈序南他真的挺辛苦的,你们也别总是吵架,你体谅体谅他。”
路宜阳站在谈序南的角度,想替他多说说好话,不想让这对儿苦命的情侣散了,“你不知道,那次他很匆忙,大早上买车票去海城找你,但当天就回来了,回来之后脸色有些不好,我猜测你们可能是吵架了,但他那闷葫芦什么都不说,我们也不敢劝什么。”
顾湜一愣住了,她不知道路宜阳说的这次是什么时候,她不记得哪次谈序南回去找她有吵架过。这几年异地恋,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吵架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更别提说他当天回去当天回来。
路宜阳所说的是哪一次?
每次见面,哪天,那天是周几,发生了什么,顾湜一都记得清清楚楚,可翻遍脑海中所有的记忆,顾湜一找不出究竟是哪次。
直到路宜阳说出了一个日期。
这一瞬间。
顾湜一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历历在目。
她知道了。
是那次她瞒着他偷偷来京北找他的那一次。她没见到他,他说他在外面写生,所以她没告诉他自己来过。
按照路宜阳的说法。
顾湜一紧紧盯着路宜阳,嗓子干哑,一字一句问:“那天他回海城找我了,你确定是这一天吗?”
“我确定。”路宜阳不会忘记那天,谈序南匆匆离开,又匆匆回来,心里像藏着千万吨重的心事,卸不下来,舍弃不掉。
顾湜一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他也同她一样问她在哪里。他平时不会主动问问题,那天却破天荒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当时怎么没注意到呢?
她该想到的。
路宜阳见顾湜一像调色盘一样的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应该说什么,安慰?不,此时的顾湜一好像并不需要。
看着京北大学的校门,顾湜一觉得自己一步也踏不进去。从小勇敢自信的人此时却踟蹰不前,她没勇气,她是胆小鬼。
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心中经历了难以言说的挣扎,最终转头离开。
路宜阳见都到了门口却不进去的顾湜一,替谈序南感到焦急,朝着她的背影喊:“哎!你不进去找谈序南啊!他在学校!”
顾湜一没回头。
顾湜一在京北不知道去哪里。
上次电话之后,宋栖和秦知珩后来怎么样了,顾湜一没特意去问。这次正好到京北,干脆找他们两个人吃个饭。之前每次来京北,将自己的时间全部都给了谈序南,连陪好友吃一顿饭的机会都没有。
顾湜一和宋栖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日料店。原本以为赴约的会是两个人,没想到来的只有宋栖。顾湜一惊讶这次他们两人的架是不是吵得有点大,以往即便闹点矛盾,秦知珩死缠烂打也会跟着,但这次却没有。
交谈后才知道自从那次吵架后,两人就一直没和好。秦知珩还是和以前一样给她点外卖,找人给她送东西,但两人却一直都没提过和好。
宋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说。
家境普通的她身边有一些家境优越的朋友,虽然朋友之间无需比较,可面对喜欢的人,还是忍不住自卑。她其实不明白不可一世的大少爷为什么会喜欢上一无所有的灰姑娘。可就算是秦知珩无数次和她强调过,无关她的身份,只要是他喜欢的,必定是如珍如宝的公主。可这无法改变她只是灰姑娘的事实。
童话故事总是以happyending为结尾,但他们并没有生活在童话里,他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而已,没有金刚不坏之躯,没有坚硬到如钢铁一般的心脏。
她的世界太简单,也太脆弱,承受不住滔天的爱意。
而他的人生太耀眼,太单纯,没有她也不会变得怎么样,反而会更自由,变得更好。
宋栖不想过多提及他们两个人,再多的话语也显得无力。话锋一转,问顾湜一和谈序南之间的事情。
想到谈序南,脑海中一直如电影一般浮现出过往相处的种种,顾湜一回答:“我没联系他。”
宋栖不理解为什么人已经到了京北,却没有见谈序南。既然来了,那应该是做好了见面的准备。
心痛到麻木,喉咙里每吐出一个字,都觉得喘不过气,顾湜一艰难开口:“你还记得我那次来京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