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拖着他上楼,开门后将人扔沙发里,再次警告他本月结束前别再来烦自己,入户门哐嘡阖上,完成任务利落走人。
宽敞空荡的客厅,冷白灯光刺人眼目,男人颀长的身躯,一动不动仰躺在沙发里,手搭在眼皮上,良久缓过了气,他双臂撑着沙发站起,粗暴地扯下领带扔地解衬衫纽扣,步履踉跄地往洗浴间走。
啪一声开了灯,墙周瓷白的方砖光可鉴人,衬得淋浴间更冷,他站到淋浴头下,拧开水龙头,挤了满手的沐浴露往左肩抹,吃饭时只顾盯着她和方远互动走了神,不小心被旁边的张宁摸了下,这些女的,缺男朋友不会自己找吗,对别人的男朋友动手动脚,烦死了。
冰凉的水柱兜头浇下,流经男人深邃精致的五官,顺着修长的脖颈往下,是青筋虬曲的臂膀和块垒分明的胸腹。
原桢把自己肩头搓红方才作罢,边擦头发走进卧房,身心俱疲地栽倒进床里,床头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下,他一手伸到床头捞过来,解锁进入短信箱:我到家了。
他愣愣盯着屏幕里的四个字,半晌如梦初醒,默读了遍新的11位数字,指腹摩挲屏幕点击新建联系人,给号码备注了“坏女人2”,习惯性地下滑屏幕,不怎么费力地找到了和“坏女人”的短信记录,在一堆推销和验证码短信里尤为醒目。
当初她和他提分手后,转头辞职离开了这座城市,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电话停机,如同人间蒸发不知所踪。
他起初也没觉得失恋有多了不起,甚至和朋友们开party彻夜狂欢,庆祝自己恢复单身,不就是一段感情,没有谁离不开谁。
开始不适应,是极致的热闹沉寂下来后,每天到了该吃饭的点,下意识要打电话问她今天吃什么,又恍然想起彼此已经分手。
是无聊时第一个想到的人,习惯性要给她发信息,问她在干什么,却发现好友列表再也没有她的失落。
是随处可见她喜欢的食物,买回来后却再也没有人吃,是午夜梦回醒来时,枕边的空旷荒凉……
每一处细节,都在反反复复一次次提醒他,那个人走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固有的生活习惯全部被打破粉碎,分崩离析,失落层层累积堆叠,积压成灭顶的痛苦,黑洞般将人裹挟吞噬,理智溃不成军,除了她无药可解。
如果不是分手,他或许不会发现自己那么爱她。
他试图与她取得联系,抱着一线渺茫的生机,日复一日,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奢望她能够心软回心转意,她从来没有回复过,所以对话框里,全部是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你想清楚了吗?真的要和我分手吗?”
“你等等我,等毕业我们结婚,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我以后会变得成熟稳重的。”
“他不可能比我爱你,以后都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90天后,机械语音提示从停机变成空号,这个号码彻底被她弃用,他却仍保存在通讯录里,起初是舍不得删,后来就逐渐淡忘了,每次换手机顺其自然迁移备份到新机。
日子一天天平静流逝,他没有再傻到以为两个人还有重归于好的可能,他也不稀罕了,只是偶尔某些时刻,难免不由自主地想起她,一处两个人同去过的地方,一份共同分享过的食物,一部一起看过的电影,一首一起听过的歌……
“喂,最近过得怎么样?只是分手而已,没必要老死不相往来吧。”
“今天遇到了一个背影很像你的人。”
“梦见你了。”
“陪女朋友去学校附近逛了逛,好久没来了,发现你爱喝的那家奶茶店关店了。”
“我如果结婚,你会来喝喜酒吗?”
“这辈子是不是再也不会见面了。”
“今天朋友无意间提到了你,才发现很久没想起你了。”
“快想不起你长什么样了。”
“你现在应该结婚了吧,祝你和你老公幸福。”
“我不爱你了。”
这是最后一条,时间两年前,他记得那天,新号主半夜打电话来将他臭骂了一通,于是他不再发短信过去,也就确实没有再想她。
“坏女人,得到就不珍惜了......”
他上拉到最新短信记录,模糊的视线看着“我到家了”四个字,抹一把脸上的泪,这个曾将他玩弄于股掌的坏女人,深夜发短信给前任,以为他不知道她在试探他对于复合的态度吗?如今见他变得成熟持重,又想吃回头草了吧。
他把手机息屏扔到远远十厘米外,绝无可能,他不会跟她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