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她就再等会儿。
开始还行,到了三四点,大姐就动作迟缓起来,每次跟着过来,她的呵欠一次比一次大。
可她显然不敢不跟来,这会儿的医院可不似现代,住院部的门可以锁上,还有保安看着,想出门就得登记。这会儿大门是开放的,半夜里医生护士都在值班室休息,想要跑还真能跑。
贺岩为了让她提神,还跟她搭腔呢:“姐,你也闹肚子啊。”
大姐显然也是恼火,点头问贺岩:“你闹肚子?”
贺岩一脸无奈:“我掉水库里了,那水太脏了,肚子一直疼。”
这太合情理了,大姐愣了愣,给自己自己找了个理由:“我可能吃西瓜凉着了。”
说了几句话,大姐好像清醒了点,随后跟着几趟,动作迅速了很多。贺岩掌握着时间,后面长一次短一次的,一直等到了天亮也没休息的时候。
大姐显然仓促之下匆忙上马的,挺敬业但绝对不专业,她根本无法判断贺岩哪个需要跟哪个不需要跟,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瞌睡,可偏偏又不敢真睡下。
干脆,天亮后她就坐了起来,靠在那儿硬撑着不睡,贺岩也累也疲,精神却很兴奋。
八点查房,七点左右,送东西的人来了。
“我是张晓芳啊。咱俩一个宿舍的,我住你上铺,也是一组的,平时一起吃饭洗澡的。”来的是个挺干练的小姑娘,一笑两个酒窝。
贺岩挺抱歉:“我真都不记得了。”
张晓芳摆摆手:“没事,等你上班,咱俩再处处,肯定又好了。”
她先掏出了十七块八毛二和一把粮票,“这是饭钱,唐局说按着最高的出差餐补算,一天一元八角,给你预支了十天的。我买了一碗稀饭两个馒头两个鸡蛋,给你当早饭,花了一毛八。”
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布包,“我把你的杯子碗筷盆和换洗衣服都带来了。这个罐头是我给你买的,你好好补补。”
“我得去吕组长那儿问一问今天怎么安排工作,就不陪你了。”
贺岩倒是想跟着一起看看,其实按道理说,她失忆了,都说是吕雪喊人把她救上来的,她应该去一趟。但同时,吕雪明显是怕鬼,而且对于她能活过来,有点害怕。
否则,两个人都是落水,她怎么不住在这边病房?而是听医生说住进了二楼的心脏科病房?
贺岩敢肯定,如果现在她出现在吕雪面前,会很刺激她。
但同时,也会让他们把刚刚在她身上移走的目光转回来——他们会考虑自己是不是故意刺激,来报复?
所以,贺岩权衡一下说:“那你帮我问个好,我身上还不舒服,就不过去了。”
等张晓芳离开了,贺岩就开始吃早饭,稀饭馒头还好,鸡蛋味道却有些若有若无,对面的大姐又饿又困,想要睡觉躲过去,贺岩又去厕所洗水杯去了。
好不容易撑到八点查房,贺岩又跟医生聊了半天她的失忆问题,她刚想趁机打个瞌睡,贺岩又拿着换下的衣服去卫生间了。
她想着这次不跟了,但过了十几分钟人还没回来,她实在不放心,又起来去了一趟,贺岩正慢条斯理地洗衣服。
大姐不敢在病房里待着,也不好在厕所看着,只能在走廊盯紧了厕所,别让她跑了。
好在,十点十五这丫头终于将几件破衣服洗完了,回来躺在了床上,大姐困死的要死却又不敢合眼,她算是x光照人——看透了,八成一会儿就得去厕所,这丫头离不开那厕所!
可那边居然响起了小呼噜声,呼呼的,就跟家里的小猪一样,睡得可真香甜啊。
她的眼睛也随着一高一低的呼噜声,睁一下,闭一下,慢慢地,慢慢地,合上了。
十五分钟后,大姐四仰八叉睡在那里,走廊里上厕所的打水的聊天的乱七八糟的声音,都淹没在了她雷一般的呼噜声中。
贺岩换了身便装,光明正大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