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贺岩心想绝对很厉害,她报信出去一共才六天,郑振东要核实真相、公安要顺藤摸瓜,哪个都不容易,可偏偏这么短时间就抓捕了,哪个环节差一点都不行!
当然,她也要表扬自己!
她战战兢兢地、心思缜密地、演技绝伦地救了自己。
贺岩眼睛有点潮,但忍住了,点点头:“是厉害,都厉害,特别厉害!”
连窗台上那盆黄了大半却努力活着的吊兰都厉害!
这会儿病房里可不是一般热闹。
这年头别说电视机,就连收音机都不是所有人有的,这种故事压根没人听过,就算听过也没现场见过。
不止是贺岩病房,连旁边几个病房的病人们,举着输液瓶的,捂着伤口的,都跑过来问情况:“怎么回事啊!”
贺岩的病床因为位置实在太好,不但在孙桂花床位正对面,还恰好能看到门口的一片地,成了交谈的中心,方华枝一个不爱聊天的老太太,也被围住了。
等着聊完,贺岩的包都收拾好了。
方华枝讶异:“医生没说出院啊,收拾包干什么。”
贺岩心想,再等等都看不到伤口了,怎么可能不出院?想来这几天能留在这里,应该是郑振东那边使了力气,保护她呢。
她白担心了,人家这名字名副其实呢!
她就说:“我看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到了下午,医生就通知贺岩,让她办出院手续,除此之外,一组还来了个同事许家河:“郑局让我过来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都收拾好了,许家河帮忙提溜着,趁着方华枝上厕所跟贺岩说:“郑局说这起走私案办的特别漂亮,可能是因为你这边出了意外,他们非常着急地把货卖了出去,警方一网打尽,上下游全部逮捕归案了。”
这就是完全安全了,许家河接着说,“案子还在办,警方不让透露消息,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是你报的信,这几天可能会让你去录口供。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停下来看着贺岩,“你立了大功了,郑局说,等着案子结束就给你请功。”
在现代这的确是可以报功的,譬如贺岩发现了稀土走私案线索,就被嘉奖了。但现在,商检法还没有呢,哪里有这方面的相关政策?
郑局长居然要给她请功!?
瞧见贺岩愣住了,许家河笑着说:“小贺同志,你放心好了,该你的功劳郑局长绝对会给你争取到的。”
贺岩不是这个意思,但听着这话,这位不太了解的郑局长是个很护短的人,护短的人她喜欢啊。
许家河主要是来让贺岩安心的,贺岩一共就两个小包,根本不用人帮忙,把她们送到了去宿舍的公交车上,他就上班去了。
从医院到宿舍三站路,刚下车,就瞧见宿舍门口围着不少人在说话。
“你说真是走私啊!这唐义韦天天客客气气笑眯眯的,看着多好的人,怎么能走私呢。”
“那你怎么不说,吕雪还是先进工作者呢。”
贺岩这才想起来,商检属于经贸系统管理,商检局设立后,市里专门从经贸处的家属院划了一个单元给商检局的员工。
也就是说,贺岩跟唐义韦吕雪不但住在一个家属院,还是上下楼。
跟医院里一样,经贸家属院的人们恐怕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路边梧桐树下石桌旁的老头老太太,下班买菜的职工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都在聊着。
从大门口走到他们住的12号楼一单元,贺岩已经知道了抓捕的大部分细节,唐义韦和吕雪是同时抓捕,不过唐义韦上班,是在办公室被带走的。吕雪这几天一直憋在家里,是直接上的门。
她被抓的时候反抗很厉害,直接跑到了窗台开窗跳了下去,喊的是你别来找我了,我再也不敢了。
大部分人猜测她是做贼心虚,只有贺岩知道,她八成是吓破胆了。
方华枝也听了一耳朵,小心地问:“这里也有走私的人?谁呀!”
贺岩低声说:“我们副局长和检验组组长。”
方华枝不敢置信:“公职人员走私?”
贺岩没吭声,爬楼的时候,恰好路过了吕雪家,因为她反抗,大门被踹坏了,没办法关住,露出里面的情况。
白墙水泥地,冰箱彩电唱片机样样不缺,看着是很富裕的干部家庭,同事朋友串门绝对不会多想。这会儿被砸的乱七八糟的,也没收拾,不少东西零落在地上。
有个老爷子在房间里哭:“我闺女不会的,她不可能走私,她是优秀工作者,是冤枉的。”
贺岩的目光却落在了大门和门槛缝隙里的一支口红上,那是法国的著名奢牌c家的口红,即便是在四十年后,也不是所有姑娘都买得起的。而现在,出现在了1982年一个商检局检验组组长的家里。
他们不是第一次走私了!
他们不知道多少次利用工作身份,出卖国家,杀害同胞,谋取私利。
只是这次碰到她,栽了!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