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国子监祭酒铁面无私。
新任国子监祭酒开始摸底大考核。
新任国子监祭酒将一众纨绔扫地出门。
芜湖,喜哉!
国子监的天终于亮了。
姜辞的天彻底塌了。
他,堂堂穿越者,集上下五千年文脉才华于一身的姜小衙内,刚入学三个月就被国子监老古板逐出师门!
国子监,你知道你拒绝的是谁的爱吗!!!
*
国子监是大景朝第一学府,朝中六品以上官员皆有资格送家中儿孙入学。
时日一长,国子监纨绔云集,攀比争斗屡见不鲜。
几任国子监祭酒都有心改一改风气,奈何国子监祭酒只是正四品,与一些出身高门的学子放在一起,都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软柿子。
众人苦纨绔久矣,终于等到猛人驾到。新官三任三把火,就把国子监里最大的几个刺头都给烧走了。
当国子监为此欢天喜地、敲锣打鼓,恨不得昭告天下普天同庆时——
几个悄悄碎掉的纨绔,正聚集在国子监附近的茶楼雅间里,将国子监和汤祭酒骂了个狗血淋头。
语气里充斥着对国子监的不屑、汤祭酒的不满。
每一个字都饱含个人恩怨。
如此这般一个时辰,众人终于不得不直面惨淡的现实。
那就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武威侯世子霍渊第一个拍案而起。
他今年十二岁,腰佩短剑,身量在同龄人中算得上高挑,傲视在场众人。
“那老匹夫就是故意针对我们的。要我说,也别跟他客气。”
“我这就回府点齐人马,带着人杀上国子监,先将汤祭酒打成猪头,再将国子监砸个稀巴烂。汤祭酒要是不低头向我们道歉,毕恭毕敬、八抬大轿把我们请回国子监,这事儿就没完!”
当即有几道声音表示支持。
这一派纨绔,主张胡搅蛮缠撕破脸皮。
就看最后是汤祭酒头铁,还是他们背后的靠山给力。
但也有一派纨绔,以户部尚书嫡幼子李向迪为首。
他们主张与汤祭酒私下和解。
“看在我们家中长辈的面子上,只要我们愿意主动服软,汤祭酒不会死抓着这件事情不放的。”
“以前我们再怎么闹,都是国子监内部的事情,关上门来传不到外边。现在再闹,就是让全京城看笑话。”
“就是,你们这些武将勋贵家的,除了打打杀杀还会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
武威侯世子霍渊顿时怒了,矛头直指这几个妥协派。
“刚刚你们没有骂国子监和汤祭酒吗,现在就变脸了!懦夫!”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就是怕事情传开,回家会被揍得哭爹喊娘。”
“尤其是你,李向迪,你在国子监跟我过不去就算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怂恿大家向那老匹夫低头!呸!软骨头!我看不起你!”
李向迪涨红了脸。
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被戳破心思恼羞成怒导致的。
都是十一二岁少年,平日里相互看不顺眼,方才还在同仇敌忾,这会儿就又起了争执,互相指责起来。
原本混坐在一起的一拨人,按照自己的站队,分裂成泾渭分明的两拨。
倒是把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人凸显了出来。
角落里的人,约莫八、九岁年纪,生得唇红齿白,一身锦衣华服,看着就是富贵锦绣乡里温养出来的。
他是在场中年纪最小之人,来到雅间后,第一时间给自己要了茶水点心。
在霍渊、李向迪他们声讨汤祭酒、互相拍桌子指责时,他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紧皱眉头吃瓜看戏。
如今被众人齐刷刷行注目礼,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霍渊抱着胳膊,紧盯着这位刚随父进京三个月的睿王世子姜辞——
国子监不按年龄分班,而按学识水平分班。
霍渊、李向迪他们这些连四书五经都没读完的纨绔,在初级班迎来送往三四年,就是不挪窝。
刚入学的姜辞,自然而然成为了他们的同窗。
兴许是初来乍到,这位亲王世子没有想象中的嚣张跋扈,反倒出乎意料的安分低调。
在他们招猫逗狗斗蛐蛐斗鸡斗同窗,吵架翻墙逃课缺勤让书童代写作业,掐来掐去掐谁才是国子监小霸王、谁才配被冠以京城第一纨绔之名时。
姜辞总是像今天这样坐在角落里,端着点心、捧着话本。
哦,也有一点不同。
他以前坐在角落里,面上总是带着笑的。
不像今天这般忧愁。
更不会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在他们吵得头脑发热、头晕眼花时,他总会站出来为两边都说些好话。
只可惜劝架技巧奇差,总是劝着劝着,就把他们原本浇灭大半的怒气又重新撩拨起来,让原本已经有意鸣金收兵的双方,再战它个八百回合。
说起来也怪。
他们在国子监混了三四年日子,学识依旧原地踏步,还把国子监搅得乌烟瘴气,这才被国子监无情扫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