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王府主院就有了动静。今日是大朝会,睿王比平日起得更早。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都起得如此早了,姜辞居然起得比他还早,赶在他出门前堵住了他。
睿王特意看了眼太阳从哪边出来。
这还是他那个天天念叨“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的儿子吗。
“爹,我有事找你帮忙。”
这话听在耳里,不像是找睿王帮忙,倒像是要找睿王算账。
睿王谨慎道:“何事?”
姜辞两手一伸:“我要京郊的地契。”
睿王眉梢上挑,面露惊讶,却没有问他要地契做什么:“府中的地契都由你母妃保管,你想要哪张就去问她。”
“我还要几名擅长府邸营造的工匠,其中得有一名都料匠。”
“行,我到工部后给你找人。”
睿王答应得如此爽快,姜辞满意了,挥挥手赶他爹离开。
以后要他爹出钱出力的地方还多得很,也不急在这一时。
睿王嘴角抽了抽,有种被儿子用完就丢的错觉,他抬手落在姜辞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两下才大步离去。
姜辞气哼哼进了主院,拉着他娘的袖子告状。
睿王妃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们父子两的官司,我可不帮忙断。”
姜辞眼珠子一转:“娘,你知道我爹有多少私房吗?”
睿王妃还真知道。
可见他爹藏的那点私房,都来自他娘的高抬贵手。
很好,又添一笔建校资金。
姜辞心中乐呵,开开心心陪他娘用了朝食,才说了想看地契的事情。
睿王妃只当他好奇府中产业。
以前在青州那会儿,姜辞就是个闲不住的孩子。
睿王要去乡间巡视,他说什么都得跟着去,就算走得脚出了水泡也不叫苦。
睿王妃在青州置办的大大小小产业,他全都逛了个遍,偶尔还用童言稚语说些自己的想法,偏偏他说的每一个建议都有用。
但凡照着他给的建议去改进的,店铺营收、田地产出都有了明显增加。
这下谁还不知道小世子是金口玉言,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是真的有可能变作白花花的银子。
老睿王与先帝是亲兄弟,为先帝的登基出过大力,先帝对待这位弟弟一向大方。
后来老睿王因病早逝,睿王府只剩下孤儿寡母,先帝特赐睿王不降等袭爵。
睿王与睿王妃成婚后不久,就前往青州赴任,睿王府在京中的产业大都是老睿王那会儿置办的。
这些产业又以庄园为主。
还有不少适合避暑、泡温泉、玩乐赏景的宅邸,地理位置极好,大都是先帝和当今天子所赐。
姜辞先把商铺挑出来,再把京中产业挑出来,专门看京郊的地契。
他偶尔会开口问些问题,但他关注的地方比较奇特,诸如距离京城有多远,周围热不热闹,有没有什么配套产业。
许多问题,睿王妃也答不上来。
不过姜辞从小就是个好奇心重的孩子,睿王妃早有熟练的应对之策。
“到了每个月的查账日,各处管事掌柜都会来王府请安,你若真是好奇,可以当面问一问他们。”
“这个月的查账日是何时?”
“十日之后。”
姜辞摇摇头,十日太久了,只能先行记下此事。
翻到最底下时,姜辞突然咦了一声,从中抽出一张地契。
睿王妃凝神去看,那是一座名为“荒台山”的荒山地契:“这山有什么稀奇的?”
姜辞以比方才更大的热情开口询问:“娘,你知道这座山是谁置办的吗,当初为何置办,山上有没有修建过府邸,环境如何,山下是否有村落聚居……”
姜辞将问题一股脑抛了出来,睿王妃赶紧出声打断:“我想起来了,这山是你祖父在世时置办的,与洛水比邻,山上修建有一座府邸,以便他和你祖母过去避暑时落脚。”
“山上的府邸大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规格也不会小。”睿王妃笑道,“真好奇就自己去瞧瞧。”
姜辞点头,一把将地契塞进自己怀里:“娘,这张地契能作为我明年的生辰礼吗?”
睿王妃好笑道:“也行,你想要就拿去。”
荒台山的情况,乍一听还挺符合姜辞的设想。
尤其是上面的府邸,既然是老睿王、老睿王妃住过的,规制肯定没问题,稍加改建一番,就能拿来开办书院。
就算要从头开始建立书院,也不可能连屋舍都从一砖一瓦开始搭建。
真要这么干,别说只有一个月时间了,就算给一年时间也未必能把书院办起来。
不过到底合不合适,还得姜辞现场看过才行。
事不宜迟,姜辞原本打算直接动身,结果就在这时,外头来人禀报,说是武威侯府的人上门送礼了。
也不知道送的是什么,装了好几个大箱子。
睿王妃看向姜辞:“这不年不节的,武威侯府怎么会突然送礼?”
不等姜辞琢磨出个所以然,又有人过来禀报,说是李尚书府的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