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师兄性子疎冷,又喜清净,日常处于一种能不社交就杜绝所有社交的状态。
唯有接到难搞的宗门任务,或是蓬莱那边有动静时,才会短暂离开几日。
再说回师父,看着是乐呵呵傻乎乎的,其实本性和师兄极为相似,并不太喜欢被外人打扰。
这么些年,除了我们师兄弟两个,也就掌门能偶尔露个脸了。
他们都这么不爱出门,我自然也不会爱到哪去。
而且我虽然喜欢偷看观尘镜,来回地看紫虚山的景物与人物,但是并没有要深入到产生交集的心思。
我的世界一向很小,在家时守着阿娘,来到很大很大的修真世界,也只乐意守在师兄和师父身边。
当然,紫虚洞天作为独立的小世界存在,实则也大得吓人。
大到就我目前的水平,哪怕借助各种宝物,百年内也不一定能探索到边界地。
所以在我小小的世界里,我们三不爱出门的师徒,是要一直在这里待到地老天荒的。
直到这一年新弟子选拔大会,他们受掌门之邀一起来看,却不带我。
新弟子选拔大会是做什么的,对于曾借观尘镜从头到尾看完过一场的我来说,并不陌生。
选拔天赋不凡的新弟子进入内门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掌门及众峰主、长老要借此大比,相看择选心仪的亲传弟子。
所以私下里,我们也管这叫“拜师大会”。
可一向对此不感兴趣的两人,缘何在掌门的一次相邀下,就欣然同往了呢?
是我的水平太差,太过让人失望,师父要改收其他弟子了么?
师父收了其他的徒弟,师兄有了更满意的师弟,还会纵容着我在紫虚洞天胡天胡地,任由我在他们身边撒泼打滚,再将原本给我的东西,全拿给别的人么?
会将我这个连引气都做不到的凡人……送回去吗?
我待在空荡荡的府邸,眼眶湿热得厉害,努力想要将那些从我咒语中逃窜的灵气拽回来。
再努力地往我身体里塞。
可越是努力,便越徒劳。除了让我更难受,什么都做不到。
我咬着牙,握紧手,心一横,抓起乾坤袋,沿着我在观尘镜里记下的路线,飞奔向大会所在的场地。
乘坐在贴满灵符的浮云舟里,我想,我才不差。
我一点儿也不比他们差。
新弟子里面,没有比我更好的了!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得让他们知道。
那要是……要是真遇上特别厉害的,逼得我把宝贝都甩出来,也还是打不过……
那也有混淆相貌的灵宝道具在,输了也不怕丢人!
换了容貌,还改穿了一身杏色,是我从来没穿过的样式,料师父师兄都认不出我来!
当时信誓旦旦,现下却闹成这样。
作为自在老祖的小徒弟,玉琴真人的小师弟,第一次现身人前,竟闹得如此狼狈。
我甚至不敢往下多看一眼。
道具被破的那一瞬间,我便瞧见好多人在看我,尤其是那些与我同龄的新弟子们,个个涨红了脸。
竟是愤怒成了那样。
怎么能不愤怒呢?
我拿着这样多的好东西,占用了师父师兄这样的好资源,却连让他们心服口服都做不到。
以己度人,我也愤怒。
愤怒的新弟子们纷纷失去了言语,却总有不那么容易被情绪裹挟的正义之士,率先反应过来。
那些在年龄上要胜过我,辈分却被我远远甩下的内外门弟子们,也都在看我。
或许是被我的厚颜无耻震惊到极点,为新弟子们鸣不平的他们,谴责的声音模糊落入我的耳朵:
“这是谁?”
“之前好像没见过。”
“也是新弟子么?”
“他怎么生得……怎会有人生成这样……”
“他真的是人吗?”
……
我再也听不下去,脸颊火辣辣地难受。眼眶一阵发热。
不知怎么的,他们的声音再一次停了。
但我已经顾不上去想,他们准备怎样嘲讽我了。
一想到师兄师父他们不知在哪一座大殿里看着我,看着这样失败的我,我就忍不住。
躲开云颂之伸过来的手,我迅速爬起来,擦着眼睛飞快地跑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