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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众星拱月(第1/2页)

有很多人喜欢师兄这件事,打从我来到自在门后不久,就知道了。

我虽一直被养在紫虚洞天师兄身边,十四岁前未曾踏出洞天一步,但因为云水观尘镜的存在,发生在自在门内的事,我还是知道不少的。

尤其事关师兄。

我知道师兄乃当世公认的四公子之首,旁人都夸:其形昭昭,其貌皎皎,如雪如月,风华冠绝。

我知道心悦师兄之人不知凡几,单论追求者,就能从紫虚排到蓬莱,绕修真界三圈再排回来。

我知道每日每日,都有数不清的人递来拜帖,用各种掌门没法拒绝的理由登门拜访,期盼能见师兄一面。

我知道,师兄志存高远,心向大道,对情爱之事并不热衷,一直也没有要择道侣的意向。

所以对于那些不断朝他围过来的人,师兄一律当做空气。

师父也说,无视一类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当他们全不存在。

不过师兄倒不是刻意无视,他是真的对此全不在意。

想也知道,师兄这样的人,必定自小就被众星拱月,一路走来受尽追捧,旁人的喜爱于他而言,就像山上树,江中水,路边草,天然存在,习以为常,无甚稀罕。

我从前情窍未开,也对此不以为意,更不将这群被师兄当成空气的人放在眼里,在观尘镜里瞧了几次后,甚至都不愿再去看了。

如今却不一样了。

如今的我会想,即便师兄能够将他们当空气,可他们真的就是空气吗?

不是。

他们是能说话,能蹦跶,能耍心机,能使手段,能干扰到师兄修行,能离间我与师兄的大活人!

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五花八门的借口,叫师兄拒绝了一次两次三次,却不可能一直避而不见。

为着责任,为着太平,为着身后的微生氏与自在门,为着许多我不明白,但对师兄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在我记忆里,就有那么三次,师兄是真的应约而往了。

第一次,发生在我拜师后不久。

那时我刚被师兄从凡间界带回来,跟师父行了个简单的拜师礼,就被彻底甩手给了师兄。

师兄带着我来到观尘镜前,让我在紫虚洞天里挑选一个喜欢的地方,作为自己的府邸。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只觉得哪哪都很稀奇,哪哪都很喜欢,实在看得目不暇接。

就去抱着烧烤到头疼的脑袋,去问观尘镜前的人:“神仙……师兄住在哪里呀?”

已经成为我师兄的神仙哥哥拂动镜面,无数虚幻美景自我眼前飞速浮现又消散,最后呈现出一幅实景。

师兄指着灵溪之上,云海之间,无数玉莲拱卫的白壁仙府,淡声道:“这里。”

我扑在镜子前,兴奋道:“那我也住这里!”

当晚我就开始庆幸这个决定。

修士们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后,建造府邸不过是一个口诀的事。

师兄美商极高,速度极快,我这边才确认具体位置,不到半个时辰,我的漂亮府邸就落成了。

当天我在新府邸来回撒欢。

当晚我在新府邸瑟瑟发抖。

幸而我的府邸距离师兄极近,哪怕我当时还是个小短腿,也能吭哧吭哧爬上莲阶,敲响师兄的房门。

师兄将房门打开。

我将足有半个我大的枕头往下挪了挪,泪眼汪汪地看向他,呜咽道:“师兄,我怕,要一起睡。”

于是晚上我鸠占鹊巢,让师兄无论陪我躺下还是在一边打坐,怀里都得多个熟睡的我。

白日也跟在师兄身边,缠着让师兄教我修行,将我的府邸彻底抛在脑后。

其实我哪有那个基础和耐心修行,不过是图个新鲜,这新鲜劲还没完全过去,我就坐立不安了。

这边才被师兄叫去扎马步,那边瞧见师兄铺纸提笔,便好奇地瞪大眼,噔噔噔跑了过去。

发现师兄在写漂亮字。

虽然写的什么我完全看不懂,但不耽误我觉得这个比扎马步好玩,说什么都要师兄教我。

对此,师兄看了我一眼,眼神我看不懂,总之没有拒绝。

只让我先写几个字给他看。

师兄高挑,书桌也做得高,比我脑袋还高,只能搬来一张小凳,踩小凳上面写。

我的字,都是在学堂外偷看老先生讲学时,模仿着练了几回,平时我自己瞧着乐在其中,眼下和师兄的一对比,和鬼画符也没两样。

我大受打击,就要宣布我不学了。

师兄却俯身下来,握住了我写字的那只手,带着我的手一提一落,一笔一画。

清淡的冷香将我包裹,冷然但格外动听的声音落在我耳畔,教导着我如何转笔,又如何收笔。

我觉得我还能再写一百年。

但其他人显然不这样想。

便在我渐入佳境的时候,一道爽朗的声音稳稳传入室内。

“玉琴长老这次一回来就拒不见客,是藏着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呢?”

而后门帘被一只手随意撩开,一人身着紫衣大喇喇地走了进来。

这人先是扫了师兄一眼,然后很有目的性地在屋中梭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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