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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孤独症(第2/2页)

求他给予我他身上的一部分。野兽是一个傲慢的家伙,想要从他手上夺走什么毫无可能,但是如果我有本事令他做出牺牲,就会将不可能化作可能。

野兽不会奉献、魔鬼不会奉献,但是上帝会,耶稣会。

我几乎无师自通地想到这样的道理,现在细想,我对贝拉——对我的第一幅面孔也是这样做的。我叫他们做我的救世主,于是我就得到了第二幅面孔。

我对第二幅面孔极适合我罪犯的身份,我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这令我一度沉迷,甚至真正地想要戴着它生活下去。

在作为黑魔王的鹰犬期间,我与贝拉搭伙过日子,几乎构建起一个温情脉脉的生活。可惜,从别人那里借过来的面具总归是有将人生都悬系在他人荣辱之上的风险。黑魔王死亡后,我的面具就消失大半。

我恐惧再次用自己毫无遮挡的脸去迎接世界,又害怕第一幅面孔彻底将我吞噬。当时我二十多岁,又有多个下属、事业也走上正轨,正是自我存在极其旺盛的时刻。想必也正是这一反往常生活的顺利令我真正鼓起勇气。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布莱克家失事,贝拉被逮捕,她的力量正值最衰弱时。

我一鼓作气挣脱她的束缚,将第一幅她赠予我的面孔一举剥脱。面具戴在脸上过久,扯下时不免连带着自我皮肉的分离。但是这不再令我感受到痛苦。切割之后得到的自由令我产生惊人的快乐,但是快乐之后,是最原始的儿时的混沌与恐惧。

两次面具的剥离让我明白他人终究不如自己可靠,我也终于有用现在这张伤痕累累的脸去迎接棘刺的勇气。我带上黑魔王的尸骨,将错就错地把他当成耶稣,前往异国他乡。在这里,我是一个空白的人,长着一张空白的脸,最后长出一张属于我的面具。

我如今的面具就来源于我自己,面具下裹着的是我混沌错乱的思想,面具记录的是我的时间,将我的一切想法以更加理性、温顺地姿态展露出来。它掺杂一部分黑魔王的故事,夹带布莱克家的生活方式,贝拉与黑魔王仍在影响我的生活,但是他们已经成为过去。

第一幅面孔被我切下、第二幅面孔已经死亡,他们代表人物可以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不应该再对我的生活产生影响,不应该再幻想着,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块肉贴在我的脸上。我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诠释。

我对黑魔王的怨恨也正来源于此。所谓“纯粹”,就是黑魔王不可干脆利落的死去,他拖泥带水,稀稀拉拉地复活,将我的面具剥脱后,在我长出自我面具时又想再次令我剥脱。

这是我的脸,我对面具,并不是他给予我的那一块。如果要切割此刻的面具,那便是切下我的脸,令我完全沦为他的附庸。

如果他当年干脆利落的复活,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这种悲剧后果,完全都他能力不足导致的。

我对他说:“您是在责怪我吗?如今到了这种地步,完全是您的过错。如果您当初没有被杀死......如果您显圣复活,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