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的武器始终对准叙磊。
终于,两个人步行好一会儿,到达了叙磊所住的酒店门口。
“明小姐,夜深了,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一坐了。”这一路上的提心吊胆令叙磊身心俱疲,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甚至在想,也许不等他被明家的人发现身份,过度紧张产生的心脏病就会直接导致他死亡。
明怡点了点头,她再一次看向叙磊的时候,目光里只剩下平静,她从自己的手袖里掏出一张纸条,随即展开。
上面写着:“明天在明宅见。”
叙磊接过那张纸,“你的字迹很漂亮,是练过吗?”
明怡并不理会这句话,她转过身,挥了挥手,离开了。
叙磊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些人并未隐藏自己的行踪,明怡仅仅只是穿越了红绿灯,就彻底地消失在了这条街。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叙磊整个人靠在门背后,蜷缩着坐到了地上。
“真是棘手。”叙磊喃喃自语道。
但他知道,这条路走下来,才能把他自己的身份救活。他想活着,就必须有必死的决心。
叙磊又一次展开那张纸条,来来回回反复看了一遍,甚至走到洗手台,用水沾湿了它的边角,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识字,为什么从来不打字,而是打手语?”叙磊疑惑地想道,这一处疑点,又令他想起了今晚明怡种种可疑的行为。
他一遍一遍地想:明怡究竟是在提醒他这一路上都有人监视,还是在警告他,以一个大小姐的身份向他表示,她随时能要了叙磊的命。
若是后者,那真是一个不合时宜又恶劣的玩笑。
想到最后,他竟然想到了在饭桌上,自己的手指接触到玻璃杯时,看到的明怡那个悲悯又哀伤的表情。
“啧。”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抓住自己床上的抱枕,抵着因为紧张而隐隐作痛的肚子,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第二天是个阴天,这是苹斓难得的好天气,叙磊醒得有些迟。
他的大脑转得有些慢,心里竟然在想:大不了就这样,最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想着想着,他松快了一些。
刷牙的时候,叙磊看着镜子,又一次想起明怡的那副样子。
他总觉得不对劲,每一处都沾着诡异,就连明昆阳对待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古怪。
叙磊把牙刷扔到杯子里,又用手接了水,泼在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眼,对着镜子作出了一个色眯眯的眼神。
这眼神令叙磊感到陌生,甚至手痒,他忍不住伸出手,挡住了镜子里那个欠揍的自己。
太阳已经全都升起来了,在阴沉厚重的云的遮挡下,只有几个地方有零星几束光穿过。
叙磊今天开的车是一辆颜色靓眼的黄绿色跑车,他甩了个弯,停在明宅门口。
只有明怡一个人站在那里。
她的脸色惨白,换了一身裤装,她穿着一条松垮的裤子,上半身穿的是贴身却一丝缝隙也没有,将下巴都险些包住的上衣。
“明小姐,我的车只能再坐一个人。你可想清楚,上了我这趟车,就只能和我一起走了。”叙磊没有下车,却打开了车门。
明怡毫不犹豫地朝着他走过来,她的步子踉踉跄跄的,看起来像是把自己摔进了叙磊的车里。
叙磊借着车前的后视镜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殊不知,车厢的底部已经被明怡的精神力覆盖了。
他观察明怡的时候,正被明怡的精神力监视着。
“明小姐,明氏家大业大,我可不知道具体要去哪里,你知道吗?”
叙磊开口询问道,手向着明怡座位的后面伸去。
看见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叙磊也不着急,手指搭在她的椅背上轻轻敲打着。
明怡睁大了眼,她在观察着面前的男人。
他一定是督察,明怡的眼睛微微睁大,她的心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话。
昨夜她实在不算好过,即使是苦熬了这么久的她,也很难忍受那样的折磨。
她的膝盖失去了知觉,而其他地方的疼痛又印证着膝盖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只是她强迫着自己忘记了,因为痛苦太过剧烈,她难以承受,甚至无法不注意到它。
她想回家。
坐在车上,明怡在观察和分析这个满身疑点的男人,尤其是,她甚至回忆起了这个男人在走路时,下意识地矫正了自己的姿势,他的手不自觉地碰了碰裤子的中缝,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了下来,但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三四次。
明怡见过和他相似的人,而那个人曾经救了明怡,他在走路的时候也会这样。
不过,明怡又在害怕。连她都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其他人会注意不到吗?明怡不敢细想,她必须要帮他。
明怡的思绪混乱又疯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急促的呼吸又牵带着浑身因洗清罪孽而产生的疼痛传来。
“我们要去哪儿?”叙磊再一次开口问道。
明怡不知道,她不知道今天的那张纸条上面的信息,但是她不想让叙磊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