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汤姆这次生气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长到帕萨莉差点就向他投向服软了。好在最后她还是忍住了――那股支撑自己在这里度过三个多月时间的自尊和骄傲怎么也不能迫使她向他屈服。
这个男孩缺乏家教所以品行很成问题不说,脾气还很差,要是事事听他的,一准结局会很糟糕――帕萨莉毫不怀疑,如果两人犯事被抓住,需要一个人出来顶罪才能摆平,汤姆一定会毫不犹豫出卖她。最主要的是,他代表了沃尔慈善院里孩子们中间普遍存在的品行不良风气,她不想屈服于此。毕竟她跟他们都不一样——他们都没妈妈教导,因此才会变成这样,而她是不同的,她有妈妈,也有教养。
帕萨莉的这种态度加上她能读会写,以及十分乐意帮助科尔夫人和玛莎照顾低龄孩子使得她与同龄人、甚至高年级孩子更加格格不入。加上偶尔周围也会发生一些怪事――比如爱丽丝姐妹嘲笑她之后,立刻就会摔一跤,马汀妮一伙人想欺负她结果鞋却沾在地板上导致动不了之类――帕萨莉发现自己居然慢慢变得跟汤姆一样人人远之。
这没有太让她感到受伤害,毕竟她原本就看不上这些没教养的同龄人。但没有人说话又是另一种折磨——尤其对一个好跟人交流、又习惯性想东想西的孩子来说,尤为难忍。不过,转机及时出现,几乎足以让她将汤姆慢慢丢之脑后。
事情是这样的。
前段时间最冷的时候,慈善院年幼的孩子接连生了病,科尔夫人、玛莎、戴尔小姐和第一天来给帕萨莉母女开门的贝蒂忙不过来,便开始让一些年龄大些的孩子照顾病情不是很严重的那部分。
当时,所有班级都停了课,没生病的孩子在白天就都被集中到了大教室里看书。
然而,说是看书,其实就是几个人拼着看一本《圣经节选》而已。没书但有小玩具的人就玩玩具(虽然所谓玩具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东西,无非是口哨,弹珠和缺胳膊少腿以及看不清人脸的小木人)。当然,这两样都做不成的话,就只能跟人聊天或者吵架。
帕萨莉当然什么都没法做——汤姆不再跟她分享课本,其他人也不理她,而她也没有戴尔小姐平时发下来的纸和笔能写东西。尤其在这种人多的时候,她更不能悄悄玩那种神奇的能力解闷。她的选择只有坐在靠窗的地方,一边冻得瑟瑟发抖,一边朝外面看去,拼命忽略周围的吵闹和房间久不通风的难闻味道,靠着回忆、幻想和期待度过这漫长磨人的时间。
所以,在科尔夫人他们实在忙不过来、到大教室找人一起照顾病号的时候,作为懂事且没事可做的人,帕萨莉尽管年纪小了点,却也还是在自告奋勇下的情况下,得到了科尔夫人的同意,终于摆脱了那间气味作呕,又吵又无聊的大房间。她立刻就被分配去照顾艾米-本森和丹尼斯-毕肖普――两个分别只有4岁和5岁的孩子,他们挺过了流感的高烧期,现在正在恢复中,需要卧床休息。而作为照料者,她需要做的就是在课间时不时上楼看看他们的情况,确保他们盖好了被子,没有光脚乱跑,以及按时喝水休息。
巧的是,帕萨莉发现,丹尼斯就是那天比利的兔子被吊死时,在楼梯上被科尔夫人一挥手打在胸/口的小男孩。而艾米本森则是那天被马汀妮抢了面包的小女孩。由于目睹过这两个孩子的遭遇,又对他们生出过一种微妙的同病相怜,因此哪怕所在的房间在不同楼层(男孩子们统一睡在2楼,女孩子们则是3楼),意味着她得跑上跑下,可她还是油然生出了一种自豪感并从中发现了趣味。
比如,看着他们躺在小床上的样子,一下子就让人想起了从前生病时妈妈时不时来她床边看看,说说话或者讲个故事的日子,因此她便理所当然地学着妈妈的样子,也坐在他们床边讲故事。于是,顺理成章地,她很快对这件事上了瘾――通过给年幼的孩子讲故事,能回忆往昔跟妈妈在一起的美好时光,重新回味看过的书,以及――还能肆无忌惮地通过这种行为放任心底的期待而不被人嘲笑――妈妈一定能来接自己离开这里。
更好的是,等到艾米和丹尼斯完全痊愈后,他们成了这里除了汤姆之外愿意跟她说话的人,还总是跟着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十分听话。
作为回报,也是为了排遣寂寞,帕萨莉就继续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做算数,有时候还尝试给他们编故事玩。就这样,她渐渐把汤姆抛到了脑后,仅仅只是偶尔看到他冷漠的样子时,想起来他们还在冷战,才觉得有些不舒服。
如果汤姆一直这么冷淡下去,他可能就彻底被淡忘在了她的记忆里――不是忘记这个人,而是跟他疏远,淡忘他们曾经算是朋友。
可事情往往会在不抱希望的时候,突然出现转折。
一天,当她拿着树枝在慈善院后门门口的地上用石头在地上为两个孩子讲简单的算数的时候,汤姆突然走过来,对她说出了自冷战以来的第一句话:“这么说,你真的变成了奶妈。”
帕萨莉一僵,回头看他,心砰砰跳起来,想他是不是想通了所以来找她和好,继而还觉得有点愧疚,毕竟她有点过于沉浸在照顾艾米和丹尼斯的事情上,把他们吵架冷战的事情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