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3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她同阿尔法德和妈妈一同走访了欧洲的客户们,向他们交付订单,收集使用反馈并按照他们的要求亲自对产品进行维护、保养和升级。此外,他们三个还重游了妈妈曾光顾过的博物馆、画廊、商店和街道。得益于阿尔法德的陪伴和掩护,帕萨莉得以暂时调整好情绪,思考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办。
首先,既然她们都没有见到赛迪莫斯的尸体,那她完全可以努力继续让妈妈先暂时相信赛迪莫斯只是被某些事绊住了,不方便与她们联系,也很难马上回来。而且,她目前完全能办到这一点——她知道赛迪莫斯效力于欧洲一个正义民间组织,经常会参与一些危险活动,比如曾不久前往保加利亚,因此接下来只要调查一下保加利亚和周边国家发生了什么事,就能在妈妈问起时给出一些可能的猜测。这些猜测可好可坏,她无需对此刻意隐瞒,但必须得发自内心地相信赛迪莫斯还在某个地方活得好好的,这样才能让妈妈也逐渐形成这样的认知。
只不过出于对赛迪莫斯的尊重,最终她还是得把对方的死讯告诉妈妈——好在到那时,因为已经有过足够多的糟糕预测,所以真相对妈妈造成的冲击不会那么严重。
另一个难题是如何跟汤姆坦白一切并避免妈妈将他们取消婚约的原因跟赛迪莫斯之死联系起来,否则一旦得知自己的至交死于未来女婿之手,妈妈一定会难以接受,身心再次受到重创。
因此第二件要事就是稳住汤姆并期待他暂时也别采取任何行动——至少得等妈妈逐渐接受赛迪莫斯已去世的消息后再过一到两年,避免让她把这件事和汤姆联系起来。
只是那时免不了要跟汤姆摊牌。
想到这里,她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和麻木,似乎痛感已经永远不复存在了——内心某个曾经生机勃勃的地方现在已然成了一片黑暗、空茫、干枯的荒原,那里的生/命之光、万物之源随着她决定与他分开而彻底泯灭和枯竭了。这都是他的错——谁能想象呢,不是因为敌人,不是因为天灾,而是他的冷酷让她失去了他。
【我不会跟你分开,你根本不用这么丧气】汤姆的灵魂忽然在她耳边说。
那他呢?她在脑子里问,汤姆本人呢?明知罗尔对赛迪莫斯做了什么,却选择对她隐瞒不提,从那一刻起,他是不是就已经做出了取舍,决定抛弃她呢?
毕竟无论回想多少次,记忆都告诉她,他当初因她怀疑而展现出的愤怒没有一丝破绽——没有弄错,他的心门已经对她关闭。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她面前恣意展露真实情感——哪怕这意味着她能从中解读到他可能做的好事或坏事。而汤姆什么时候能做到天衣无缝呢?答案很明显了:当她变成跟他那些手下、合作方、对手一样时。他不再在乎她了,他在她面前也就无懈可击。
“你什么时候才能认真听我说话,帕萨莉?”汤姆的灵魂从她身体出来了,站在她面前,沉郁地问,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木然地看着它雕像般乳白色的眼睛,不明白它又想说什么。
“你们在安全屋为赛迪莫斯报告争执的那天,他还不知道罗尔搞砸了事情。当然,跟你分开后,他立即就去找罗尔问话了——就是你在最后两段回忆里看到的那样。”
帕萨莉怔怔地凝望它,没有接话,希冀之光却却不由自主又亮了起来,只不过在闪烁了一下后,它还是马上熄灭了:“假如他提前知道了这件事呢?还会如实告诉我吗?否则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始终没来找我说这件事呢?”
面对她的提问,汤姆的灵魂陷入了沉默。
果然,她无望地笑了一下,即便汤姆的灵魂是他本人的分身,她也不能事事都相信它。看看它摇摆不定的态度就知道了——过去,它乐见她跟汤姆本人关系亲密无间并以此为乐,可现在,一方面,它会告诫她不该在赛迪莫斯的事上相信汤姆本人,别忘记首要任务是保护妈妈,但另一方面又会像眼下这样,替汤姆本人说话。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一部分灵魂都无法完全相信自己,又如何能指望别人交付全心全意的信赖呢?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汤姆的灵魂最终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我认为他最终会告诉你赛迪莫斯的事,只不过会花很久思考该如何向你传达这个消息。”
它又在替他说话了,帕萨莉冷笑了一声,可眼眶、鼻子和胸口还是不由自主陡然灼痛起来,像猛地对着燃烧的壁炉吸了一口气——总是这样,不论他还是它,总是这样,只要他们想,总能轻而易举地让她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而她呢,哪怕清楚他们可能在耍花招,却依旧像个傻子似的,忍不住一次次回心转意,不断退让,直至退无可退。哪怕眼下她的老师和朋友因他的命令而死,由此导致的后果危及妈妈的生命健康,她也已然做出决断,心弦却仍会因为汤姆、甚至他灵魂的一句话而颤抖、震动。
“我原先认为你和我的计划并不冲突。”它僵立在原地,雪白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前方,好像自言自语般对她坦白,语调毫无起伏,“而且这样反而更好,什么都没有耽误……但事实证明还是会出现意外。毕竟我不可能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不可能在看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