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么早就出去啊,不睡会午觉吗?”
头痛的和有人在脑袋里插了根针,狠狠搅了几下一样,秦肆跃身形不稳,往旁边倒了几步,连忙抓住门框,勉强站住脚。
眼神对上了焦,视线慢慢恢复清明。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
墨色瞳孔极其清亮,眼型圆润,纤长睫羽轻颤,真像一只即将展翅盖飞的鸟儿,温柔到骨子里。
那双眼睛里原本充满笑意,在看到他脸上一丝痛苦的表情时,眼睛的主人愣了几秒,随后明显慌张。
“怎么了?果然还是太累了吧?”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今天明明是星期日,你该休息的。”
“休息一天也没有关系,在家好好睡一觉,平时工作已经很辛苦了。”
真的是她,真的是元卿欢。
秦肆跃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可这个梦也太真了。
她的手在自己的脸上留下那么细腻的触感,一颦一笑都如此鲜活。
他突然有了一种小时候做了一场噩梦,醒过来之后发现妈妈就在身边的安全感,心中荡漾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心跳砰砰如雷,整个人久久无法平息。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真的是自己去会所喝酒的那天。
他回到了元卿欢去世的那一天。
“嗯?”元卿欢瞳孔微微放大,她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男人突然跌跌撞撞走向她,然后很用力地一把将她抱住。
难道是自己刚才的话打动了他?可她明明每一次都这么说啊?
真奇怪,也许今天她拿了个帆布袋,看起来不一样了,所以说出来的话格外动人?
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地上扬,反手抱住了他,顺便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你要去哪儿?”秦肆跃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去东区买东西呀,那儿新开了一家便利店,商品打五折呢。”女人声音雀跃,听起来很得意。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秦肆跃现在对“便利店”这三个字过敏。
他听到“东区”两个字,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许去那里。”秦肆跃很少对元卿欢这么严肃地说话,冷不丁一个激灵,又把怀里的女人吓得抖了抖。
“肆跃,你怎么了……”元卿欢撇了撇嘴,虽然她很想去买便宜的日用品,可是既然秦肆跃说不允许了,她也得考虑他的意见。
说不定那儿有他不喜欢的人呢?她胡乱猜测了一个答案。
对了,肆跃是外卖员,说不定在那儿送过一个烂单!于是记恨上那一片的人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既然是外卖员的妻子,当然要同仇敌忾!不能放过刁难外卖员的顾客!
元卿欢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莫名把自己的逻辑捋顺了。她点了点头,把手往后一背,若有其事地来回踱步几圈,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好啊,我可以不去。那你得乖乖告诉我,为什么不想我去?”
如果……秦肆跃说出真相的话,她还能安慰他一下,不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顾客哭泣。
“因为……因为……”秦肆跃紧急头脑风暴,他现在必须找出一个不容拒绝的理由,才能把元卿欢控制在自己身边。
不能直接告诉她,便利店附近会出现一个拿刀的疯子,这样她不会相信的。
说不定还会怀疑是他压力太大,精神失常。
“因为……我今天要去问小五要钱!”
对了,还有这一件事。秦肆跃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他从前为了让元卿欢现出原形,不仅捏造了一个极其贫穷的人设,还强行给自己加了不少恶习。
一开始想逼得元卿欢受不了现在的生活,在秦未满一岁多的时候,他大手一挥,把他们好不容易一起“攒下”的五万块钱,全部“借”给了名义上他的朋友小五。
实际上,小五是他公司的员工,也是当初差点被他一起开了的门卫之一。
他让他配合演场戏,就当个欠账的烂人,无论如何不要还钱,看元卿欢什么时候伪装不下去,和他以及他的狐朋狗友撕破脸。
结果她真的一直相信他的话,相信他总有一天回去把钱要回来的,也一直……等到她去世,终究没能看到他们攒下的那笔积蓄。
“我一个人去,有些尴尬。我不擅长做这种事,需要你陪我。”
秦肆跃别扭地说完这些话,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不擅长说谎。
尤其是面对元卿欢这双纯净的眼睛,她就这样天真地看着他。听到他说愿意去要钱时,女人惊讶地抿嘴,整个人脸都亮了几分:
“真的?你想通了?”她笑了起来,露出浅浅的梨涡。
“好啊,那我们一起去嘛。别害羞,我们又不是借高利贷的,也是需要生活的普通人。”
“能要回一点是一点。”她牵起秦肆跃的手,扶着他单脚站立,把鞋跟拔起来。
秦肆跃的右手虚握着她的左手,突然摸到了一块特别粗糙的地方,再一搓,那儿贴着创可贴。
他顷刻皱起眉,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些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