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肆跃自己听到这句话,也差点破防笑出来。
男人的胸腔颤了一下,看起来似乎有些无奈。他一口咬住自己口腔内侧的软肉,拼命克制住疯狂从喉咙里钻出的笑意。
“吭”一声,秦肆跃抿紧嘴,硬生生把笑意截断。
在老板面前露出笑容,还怎么帮元卿欢吵架?
不愧是自己当老板、管大公司的男人,秦肆跃不用说什么,只需要站在那儿,上下打量一番店面,就给店里所有人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面前还站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背后钻出来的元卿欢。女人小小一只,在他看来软绵绵的,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将他护住,哪怕元卿欢不经常和人发生冲突,通常能忍则忍,不能忍咬咬牙也能把情绪憋回去。
就是因为这样,她五年来从没和他吵过架,容忍了所有他话语里偶尔对她散发出的恶意。
“您,您没有资格歧视他。”元卿欢紧张得要命,这可是她的老板,她一向不擅长顶撞位高权重的人。
哪怕这个老板并没有做多大的生意,真正做大生意的人还被她当成弱小无助的小鸡仔护在身后呢。
穷人就是这样的,人生的容错很低。每一个对于有钱人来说无伤大雅的决定,底层人民都需要认真思考,这个选择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不是他们不够勇敢,只是因为他们的人生真的动不动就会完蛋。
元卿欢感觉自己的胃里在痉挛,原本这两天就有一点不算严重的孕期反应。在现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她不知道自己想吐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情况危机。
或许两者都有一点,但她不能让店长瞧不起秦肆跃。
她是很胆小怕事,也动不动就朝别人道歉,那只是因为她想活下去而已。
卑躬屈膝,低三下四,任劳任怨……
没有谁生来就是该受罪的,她没有选择。
如果她现在还有妈妈,妈妈一定看不得自己的女儿这样受苦。
每个人都是妈妈带来的,不只有老板的女儿是女儿,她也曾经拥有过母亲。
“好了,她还只是个孩子,会犯错很正常。”老板也没空陪这两人闹了,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尽管元卿欢活干的不错,不过既然她丈夫这么说了,趁这个机会辞了她吧。
“而且这家店是我开的,我说了算。”
很不讲理的说法,元卿欢慢慢低下头,眼眶里逐渐噙满了眼泪。
她知道,自己又没有工作了。
明明不想给家人添麻烦的,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干活,赚取那一点点薪水了。
是,她会做好吃的饭菜,会包美味的饭团,能干各种家务。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是钱。没有钱的话,接下来的生活会很困难,他们想干什么事情都受到约束。
就算她可以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但元卿欢心里清楚,不能创造价值的人会成为家人的拖累。
而且……而且她怀孕了……再去哪里找一份工作呢?
难道要让秦肆跃承受所有的压力吗?他每天都很早去上班,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送外卖,不过元卿欢在饭店工作,有时能看见店门口骑着摩托车飞远的外卖员。
她知道,他们不是秦肆跃。
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秦肆跃。
他们和她的丈夫做着一样的工作,风里来雨里去,哪怕下大暴雨也会为了多赚点钱在外面奔波。
雨大的和给人洗澡一样,砸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那几个来店里拿餐的外卖员还是风雨无阻。
每次元卿欢估摸着他们要来了,都火急火燎地提前准备几条毛巾,在把饭菜递给他们的时候,让他们擦擦脸。
久而久之,外卖员都知道,这家店的服务员人特别好,心地善良,长得还很漂亮,所以从来没有把元卿欢店里的单子送超时过。
有的时候后厨忙不过来,出餐慢了点,他们也不会催,只是在门口静静站着,等元卿欢一路小跑把打包好的饭盒递给他们。
那几个外卖员不仅不会责怪,还会安慰她,让她跑慢点,别着急,小心摔了。
知道元卿欢已经结婚了,对他们那么好是因为老公也在干这一行,她心疼自己老公的时候,其中一个经常来的外卖员发出一声尖锐爆鸣,随后洒泪而去。
另外两个年纪大一点的外卖员告诉元卿欢这件事时,笑容藏都藏不住,纷纷嘲笑那个外卖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怎么,我是癞蛤蟆了?小元妹妹她男人不也是外卖员吗?哦他就不是癞蛤蟆?到我这儿我成癞疙宝了?”
“你看,人破防的时候,话就特别多。”
外卖员老陈调侃完后哈哈大笑,正好拿到餐,他火速逃离现场。
“不是小元妹妹,是小元姐姐。”元卿欢在意的点很不一样。她纠正那个崩溃的外卖小哥,说她年纪应该比他大,只是长相显小而已。
后来秦肆跃来接元卿欢下班,那几个外卖员也见了他一面。
看过秦肆跃的长相后,其他外卖员们一个都不说话了。
的确,那个年轻人和元卿欢老公根本没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