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交头接耳。

“这是谁家的男儿？胆子那么大，敢找姜总搭讪，这穿得也太像个女人了，不会以为姜总能看上这种女人公吧？”

“万宝楼我好像听过。老板郎是西城人，做的是中餐馆，在西北一带很有名，最近才来北城开第一家分店。”

“开酒楼的？那他老婆怎么没来？”

“这位老板郎还没嫁人呢。”

一名贵夫轻蔑道：“一个男人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他做得明白么？出来混也不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姜总的规矩是不喝酒，他竟敢上前敬酒，这下要给姜总留下坏印象了。啧，男人做生意就是不行。像我做好老婆贤内助，举办慈善晚宴，处理人情往来，不给我老婆添乱，就是对女人事业最大的帮助。”

万胜女见姜霁没有接话，又听到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知道自己把事情办砸了。

胜女胜女，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母父对他寄予厚望，认为他不输女儿。万胜女也自小性格刚强，跟女孩子一样，长大后白手起家，创立万宝楼，自己就是万宝楼的主人。

本来男人混迹在生意场就不容易，他初来乍到，受信息壁垒限制，并不能提前打探清楚姜霁所有喜恶。

是他想当然了，以为酒桌文化在全华国都逃不开，他创业时更是没少陪人喝酒应酬，喝得越多，结识的贵人越满意，向上爬得越高。

他好不容易才弄到一张邀请函，有机会在姜总面前混个眼熟，若是能得到姜总赏识，他在北城就能很快站稳脚跟。

万胜女自认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生意场上从不会轻易得罪人。

没想到，姜总不喝酒。

额头凝聚起一层薄汗，万胜女还在想怎么找台阶下，姜霁身边的沈月岑已轻柔开口。

“我在西城巡演时，团里在万宝楼摆过庆功宴，口味一绝，从此念念不忘，可惜出了西北就吃不到。如今在北城开了分店，我倒可大饱口福了。”

“你喜欢万宝楼的菜？”姜霁瞥沈月岑一眼，“明天带你去吃。”

她接过万胜女手里的名片：“敬酒就不必了，万老板，明晚给我留个包间，给我上一壶茶。”

一刹那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万胜女感激地看了沈月岑一眼，没有他解围，自己今晚可就下不来台了。

姜霁对他的称呼，也让万胜女微微一怔。

她叫他万老板。

是老板，不是老板郎。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在古代，男人不可独自支撑一间门面，必须有个女人出来主事。老板是对店主人的称呼，老板郎则用来称呼店主的丈夫。

到了现代，那些条条框框没了，男人也能创业做生意。只是从旧时流传下来的称呼没有改。大众看到店老板是个男的，依旧会喊一声老板郎，哪怕这家店就是他的，也永远比女人多一个“郎”字。

这称呼已是约定俗成。万胜女平常人情往来，旁人也都这么称呼他，他自己也习惯了这个称呼，连自我介绍都是“我是万宝楼的老板郎”。

姜霁却叫他，万老板。

万胜女心中涌现一股暖流，勾唇道：“好。以后您想来万宝楼吃饭，让人给我打个电话，最好的那间包厢留给您。本店也有外送服务，您让人知会一声就成，不用排队取号。”

一旁，原本还对男人当老板刻板印象极重、瞧不起万胜女的男人们，见到姜霁这个反应，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姜总竟然称呼他万老板不是老板郎诶……她好尊重男性！好有魅力，感觉更爱了……”

“其实万老板也挺帅的，你们不觉得吗？老婆是一种感觉，不是一种性别……”

女人们也在讨论。

“姜总都去万宝楼吃饭了，咱们要不要也捧个场？管家，帮我预定一下明晚万宝楼的包间……”

晚宴临近尾声，宾主尽欢，人群逐渐散去。阮剑锋和姜霁又说了几句话，约了明晚万宝楼见面，姜霁送她上车，回来就看到刚送别沈令仪的沈月岑。

“万宝楼真有那么好吃？”姜霁扬眉。

沈月岑看起来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什么菜能让他念念不忘？

沈月岑轻声：“……男人在生意场上不容易。”他能帮一把是一把。

姜霁的喜好忌讳没那么容易打探到。沈令仪当时也是大费周章，拜托了一个北城的老客户才打听清楚，促成那场合作的。

“你倒是心善，这次是给你面子。”姜霁轻哼，“下不为例。”

别到时候发现沈月岑是个突破口，一群人利用他求到她跟前。

沈月岑笑了笑：“谢您赏脸。”

“什么谢不谢的，我是生意人，不讲虚的。”姜霁打量他今日这身格外勾人的打扮，抽走他手里折扇，轻佻地托起他下巴，“我给你面子，你要给我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