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在那长大的,就这么冷不丁冲进去,比洛总忽然想要去那儿玩更奇怪啊。”
“我不一样,我本来就算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忽然想要回去,也正常。”
他顿了顿,才若无其事地接着说道:“毕竟身份证件都是假的,不回去的话,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洛舒一挑眉,倒是没吭声。
洛氏和秦家在生意场上重叠的地方太少,目前地下黑拳场唯一能算是掐住的线索。
洛舒也没打算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但好歹让她有个地方能打探一下敌情,研究一下到底怎么个事吧?
然后苏黎说,他有办法。
“我回去并不难,之后只要您能愿意过去救我,这就行了。”
洛舒皱眉反问他,如果我不去救你呢?
系统也问他,如果她就真的这样撒手不管了呢?
横竖不过寥寥几面的关系,留下的印象不算好,也没给她创造什么显眼的价值,就这样因为她一句话就要回去那种鬼地方。
“……说不定先出事的会是你自己哦。”系统不紧不慢地提醒道。
我知道。
苏黎还是这么说。
他当天晚上就离开了酒店,回到了最初的地下拳场。
苏黎进去的很顺利,成功在第一时间就被巡逻的打手发现,也是意料之中的……得到了属于叛徒的“豪华待遇”。
储物间的一个铁架笼子里,湿淋淋,冷冰冰,装着临时塞进来的“货品”。
被泼了满身冷水的苏黎哆嗦着缩在角落里,目光静静望向一处空地,自始至终都安静地一言不发。
他太安静,也太冷静,反应全然不像是个走投无路的绝望叛徒,负责监控他的打手左右商量一圈,很快就有人离开上报,准备看看上面的态度。
不幸中的万幸,他只是被泼了些冷水关在笼子里,毕竟这副皮囊实在精美到少见,弄坏一点,价值都会大打折扣。
趁着左右无人的时候,系统也在他脑子里唉声叹气:“这种属于规定剧情之外的隐藏设定,我也帮不了你啦,话说你现在还那么想吗?觉得她会来帮你?”
“是的,我现在也这么想。”他说。
“因为洛总其实是个好人来着。”
系统感到不可思议。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哦。
因为是个好人,所以没办法眼睁睁地看自己去死,更没办法就这样对自己的痛苦视若无睹——甚至于,只要一想到他如今遭受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她的忙,她的速度只会因此变得更快一些。
苏黎靠在冰冷的栏杆上闭目养神,湿漉的外套带来持续失温的体感,很快,他的意识就渐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了。
系统无奈,但眼下也不能拿出药品治疗,只能时不时叫他几声,避免苏黎就这样一不小心地昏过去。
就这么半睡不睡的昏沉状态里,苏黎的耳边忽然听见一串与过往全然不同的脚步声。
有人走在前面,步伐沉稳,缓慢,从容不迫,后面陆续跟上了许多人,最终似乎都在这附近停了下来。
“……”苏黎挣扎着,勉力撑起最后一点力气,抬起了自己沉甸甸地眼皮。
有一个男人,西装革履,宽肩腿长,正屈膝蹲在笼子旁边,歪着头故作好奇地盯着他。
他瞧着三十多岁的样子,眼尾已然开始堆叠出微小细纹,状似温顺下垂的眉眼轮廓却配了一双飞扬浓眉,时间淬炼掉他身上多余的青春莽撞,为那副优越骨相额外赋予了一份独属于年长者的游刃有余。
苏黎认得这张脸,这个人。
——这就是秦景。
……真奇怪啊。
他陷入高温烧灼的脑子有些恍惚地想着。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有在这里出现过吗?
似乎是在洛舒把地下拳场搅了个天翻地覆后,这位才抽空出了个面,出来看了一眼。
可此时此刻,秦家的家主正纡尊降贵地蹲在某个简陋储物室的笼子前面,全然不介意自己昂贵的手工皮鞋沾满泥灰尘土,只是饶有兴趣地低着头,打量着笼子里神色昏沉的苏黎。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呢,在等谁来救你吗?”
秦景的声音配得上他那张斯文儒雅的脸,此时似笑非笑,温声细语地又问。
“比如说,洛家的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