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最后..砰的关上门。
再没有半点声音传来。
敬聿宁目光转回桌下拉开的抽屉里,手伸进去,摩挲着那封信——
小姑,我好像吓坏她了。
唉。
...
入了夜的庄园,死一般沉寂。
这是住进这里以来第一次令蒲心竹最不好受也是最难熬,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绝望的晚上了。
那束百合花被她插在了一个玻璃花瓶中,放在一个绝不会引人注意的角落里。
可实际,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它,即便是漆黑的暗夜中。
躺在睡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是敬聿宁冷酷的斥责,一会儿又是自己极度委屈的心酸。
脸色苍白,睫毛纠缠在一起,眼泪流出来,很快又被抹去。
——我才不要哭。
太安静了。
安静到蒲心竹很轻松的就可以清楚的听见楼上房间开门关门的声音。
可她不想听,她恨不得能把自己的耳朵弄聋,哪怕以后再也听不见也没关系,只要能让自己摆脱掉敬聿宁的脚步声。
手捂住耳朵阻挡了一阵,但一松开,那脚步声立马又钻进自己的耳朵里,就像一条嗅觉灵敏的狗,对气味的天性。
“敬聿宁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安静,可我知道,你越是安静,你发出的声音就越是清晰。”
蒲心竹索性睁开眼,她躺在枕头上目光盯着天花板。
她知道她的所有习惯,于是在那脚步声抵达之前,先做出命令——
“去梳妆台。”
果然,天花板上的脚步声挪到了梳妆台。
敬聿宁像往常一样,用手梳拢着头发。
蒲心竹自己的手指也被黑发缠绕,她贴住心口,佯装将其丢弃,又命令道——
“去窗台。”
脚步声缓慢地行至窗台。
敬聿宁拉上窗帘时,还往外看了眼,那些在白日里被修剪齐整的绿植,到了夜里却变成巨大的阴影,四周雾霭迷茫,如同一座孤岛。
蒲心竹的手搭在肚子上,踮起食指与无名指,假想成一个人的两条腿,向前又向后,沿着肚脐绕了一圈...
“去浴室。”
随着最后一声施令,大概十几秒,那种隔了一道门与一层楼板的水声就细细密密地响了起来。
再往后,就没了动静,当然蒲心竹也没有再听了,她的耳朵听也听累了。
都猜中了。
没有任何遗漏。
偏偏更加难过。
敬聿宁,明明我都已经这么了解你了...
可为什么...我对你还是一无所知呢?
房间黑的像被一个不透光的口袋蒙住,蒲心竹扯着被子把自己也捂了个严实。
在这张怎么打滚都不用担心摔下去的床上...
女孩蜷缩起身体,冷得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