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说：“那你看着他点儿，等他哪天有了，你去求那姑娘戴几天眼镜，总可以了吧？”

周星雨大喜，觉得此计甚妙。可若说言悦那段时间的心结，并非因为学校里那些风言风语。她一向独来独往，仿佛别人说什么她都可以听不见。

老爸曾经来探过她的口风，问她：“那个叫严岳的男孩子，听说是二单元体育系严老师的孩子，你认识？”

她如实交代：“不认识，他和周星雨堂哥同班，其实就是周星雨叫我喊他出去打篮球而已。”

老爸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想了想又若有所思地说：“想起来了，那小伙子我见过，个子高高的，长得特别帅。”

她故作不知：“有吗？我不认识他，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老爸像和风细雨，老妈却像摧枯拉朽的强台风，当天晚上带她登门去道歉，第二天脸色阴沉了一天，晚上就彻底爆发。

因为期末，那学期的奥数班已经结束，老妈觉得学校的功课没有挑战，亲自给她的数学课加量。她做错了一道二次函数题，老妈看完了她的试卷，在她书桌前坐下来，用手指敲击桌面：“你看看，这一题，怎么会错？”

她低头看了看老妈在试卷上打的大红叉，不做声。老妈一眯眼，声音降到冰点：“说不上来？是不是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没有。”她低声嘀咕。

“没有？”老妈不怒反笑：“如果没有，这么简单的题会错？我做了那么多年老师，你这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

她咬着嘴唇，忍了忍，没忍住，低声说：“这是高一的题，一点也不简单。我说没想别的，你爱信不信。”

这一下点燃了老妈胸中酝酿已久的炸药桶。她拍案而起：“言悦，你别以为我忍着没说你，你就有理了。你看看你数学竞赛的成绩！考了两年了，上了那么多课，还在二等奖徘徊！你对不对得起我们作为家长付出的心血？！不过是道高一的函数题，还说难？别人家孩子这时候已经把高中三年的数学课程都自习完了！”

她低着头不做声，老妈把手里的卷子一把扔在桌子上，冷笑：“说到学习你就喊难，在别的事上你自己可是挺能动脑筋啊。你一个初中生，女孩子，这一天天都在想什么？能不能矜持一点？有没有羞耻心？你不觉得丢脸，我都替你丢脸！”

她骤然站起来，夺门而出，几步冲到厕所里，砰然把门关在身后，把母亲尖锐的声音阻隔在门外。背靠在门上，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解释，她应该像一早想好的那样，无论老妈说什么，都以沉默相对，反正不管她说什么，解释多少遍，老妈都不会信。无论她学习多出众，平时付出多少努力，只要不是宇宙第一，老妈都不会满意。

周一回到学校，正好是数学模拟考试。做到最后一题，她突然放下笔。答案就在脑子里，她突然不想写下去，不想做老妈希望她做的事，不想成为老妈想让她成为的人。就考砸一次考试，仿佛这也算一种反抗，哪怕是最沉默而无力的反抗。

考试考砸了，她只得了第二名，她反倒有一种痛并快乐着的解脱。只是周星雨一直愤愤地替她打抱不平：“也不知是谁把这件事传得全校皆知，一定是陈颖鑫！岳神他妈也真是的，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呀……”

她反倒没那么在意了。全校都觉得她暗恋严岳，那就让他们那么觉得好了。有许多事情，一旦你自己决定不在意，就好像披上了铠甲，刀枪不入，再也不会被伤害。

还有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放学之后，她背上书包准备回家，不知怎么一想，拐了一个弯去了楼上的体育器材贮藏室。这地方她已经好久没来了，没事她不会来这里，恰好那一天忽然想到来转一圈。阳光从窗口斜斜照进来，室内的灰尘在阳光里乱舞。墙边角落的架子上，她曾藏过书的那只大箱子还在那里，大概因为很久没人用过了，表面也积了灰。她下意识打开箱子看了看，竟然看到箱子里有好几本书。

一看封面就知道，那是几本漫画《棋魂》，就是她没集齐的那几本。她打开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看见有人在扉页上写了“bfv”几个字母，下面还有购书的日期，似乎就是前几天。

她在心里“嗤”了一声，心想，他怎么也学她的样子，在扉页上写这几个字母，说不定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再一翻，不出她所料，书里还夹着一张字条，他在字条上用他的狗爬体写道：“好不容易集齐了最后这几本，先借你看。”

有一刻她想把书拿出来放进书包里，想了想，一撇嘴，又把书扔回了箱子里，站起来转身出门，把贮藏室的门关在身后，下决心再也不来这里。和那个学渣有关的一切，最好也都留在那间积满灰尘的贮藏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