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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2/22页)

冲上大脑。随着往事被翻出,那种自尊心被踩在地上碾压的耻辱,让花彻不由得恼羞成怒:“你都看到了?”

楚青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躲,也没有退:“……对不起。我本来以为,你已经把这本图鉴扔掉了。”

花彻被这种坦然所激怒。

“对,我确实没有扔。”花彻冷笑着开口:

“现在你看到了,你不在的那些日子里,我居然傻傻地想要救活被你抛弃的花草,还因为没办法彻底放下你,把你送给我的这本书,收藏了整整十一年。怎么样?满意了吗?”

花彻拿着《植物图鉴》步步紧逼,语速越来越快,先后两个反问像锋利的钩子,直勾进楚青的血肉。

可楚青却看到,花彻的眼睛是红的。

花彻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这是楚青进警局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的情绪如此外露。

楚青:“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花彻打断他的话语。

然而缀在这句打断之后的,却是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空气像一潭漂满浮萍的死水,隔在两人之间。

这潭死水,已经在他们之间隔了十一年。

泛绿,发臭。

花彻逐渐忍无可忍。

“算了,楚教授毕竟离开了海坪市这么多年,现在还能认得出这本《植物图鉴》,我已经感到很荣幸了。”花彻吐字缓慢,疲惫中,却带着泄愤的快.感:

“不过没关系,反正这本书也不是一定非要被谁记得。我现在扔掉,也不算晚。”

花彻拿书的手,骤然一松。

厚重的《植物图鉴》旋即落地,夹在里面的花瓣四散飘零。书脊砸在地砖上发出的沉闷声响,似一记重锤,狠狠击打在楚青心上。

楚青霎时间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地上被弃如敝履的《植物图鉴》。一直等到确认花彻心意已决,他才缓缓走到这本图鉴跟前,迈开僵硬的步伐,在地上半跪下来将其捡起。

而后一片一片,拾起那些零落的花叶。

“我记得,我都记得。”

楚青拂去《植物图鉴》上沾染的灰尘,将离得最近的植物残片夹进书里。他的手有一点抖:

“我记得,这本《植物图鉴》是你十二岁那年,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我记得这两片三角梅的苞叶,干枯前是很鲜艳的紫红色的。记得那棵三角梅是我们最早在阳台种下的植物,后来也最早开花。”

“这个,是凤仙花的种荚。我家阳台上第一棵凤仙花,是我们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种的。那年很流行种各种小盆栽,出了校门走两步,就能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里,买到配好营养土和肥料的常见花种,装在彩纸包着的小花盆里,每次放学都能吸引很多同学驻足……”

仿佛为了自我证明,楚青的话音很轻很轻,对回忆的描述却具体而精准。

他对这些植物如数家珍。

从在干枯中痛失颜色的苞叶,到小纺锤状的种荚蒴果。每拾起一种花草或枯叶,楚青总能清楚地说出背后的故事。

楚青的叙述中,花彻关于过往的回忆逐渐苏醒。然而,往事有时候偏是越清晰,才越显得残忍。

过往和现实构成的残酷映照,在花彻的脑海里如钢叉似的翻搅,搅得花彻头疼欲裂。

“够了,不要再说了!”花彻忍不住拔高声调。

楚青却置若罔闻。

他从地上又捡起一片枯叶:“还有这个是……”

“你听见没有?我说够了!够了!”花彻终于被逼得抓狂。她操起手边的金属笔筒,猛然往地上掼去。

“哐当!”笔筒擦着楚青的身侧砸向地砖,响声惊天动地。

楚青的声音终于停了。

满室死寂。

昏暗的光线里,楚青从地上极缓慢地抬起头,仰视花彻。一张清俊的脸上,赫然满是泪水。

花彻不由得惊了。她下意识伸手想为楚青拭去眼角的湿意,却被楚青偏头躲开。

“花彻。我想,我有必要向你解释一件事情。”楚青突然喊她的名字,话音不带感情,平静冰冷得几乎让花彻感到陌生:

“我本人,并没有任何窥探你隐私的意思。当时,这本《植物图鉴》平摊在桌上,窗户没有关,我过来的时候,里面的花草就已经被风吹出来了。”虽然的确看到了图鉴里的内容,但楚青所做的,也仅仅是把东西捡起收好而已。

楚青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站直身子,手里却依旧捏着那个凤仙花的种荚:“你说过,你最喜欢捏凤仙花的种荚。这应该是我离开前,给你留的最后一个。”

楚青喉头微动,几不可察地哽咽了一下。

眼底似有苦涩,似有怀念。

但最终,楚青还是深吸一口气,向凤仙花种荚捏去。

再顽强的种荚放上这么多年,也已经完全枯黄干瘪。即使被碾成粉末,都听不见曾经清脆的爆裂声。

可当种荚里挤出的凤仙花种子,滚落在地的那一瞬息,花彻却突然觉得,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正伴随着那颗种子的坠地声一起裂开。

面前,楚青已经转身,带着那本被丢弃的《植物图鉴》和里面枯萎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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