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比面对刚才那位地中海医生时明亮了些许:“好的,我会留意的!”
“麻烦了。”
戚风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指腹在裤缝上蹭了蹭,抬起脸。
视线下方的地板上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影子先人一步漫过来。
先是一条窄长的暗色,从光洁地面上推近,接着肩线铺开,宽而平,几乎把戚风脚边那块光全部盖住。鞋尖停在他半步外,影子的边缘刚好抵住他的鞋头。
没有夸张的肌肉感,却将戚风完全拢进去。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碰到墙根。
宋识青视线从手机屏上抬起来。
戚风眨了眨眼。
就这样?
——他站在原地,回头看那扇已经关闭的门。
门合上,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戚风幻想过很多久别重逢的场景——生疏的。寒暄的。哪怕点个头也是好的。
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宋识青完全不记得。
·
“魂归来兮——蛋糕!”徐知把手伸到戚风面前晃了晃。
“别做法。”戚风将他的手拨开,“片子拍完了?”
徐知:“嗯。你刚想什么呢?”
戚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把那颗装饰扣拧正,再抬头时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梦游。还不是你午夜凶铃,没睡好而已。”
徐知自知理亏,讨好般挨着他坐下,打开外卖软件:“我的错我的错,请你喝咖啡。”他在手机上翻着店,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了,我忘记问你——你怎么知道帅哥医生姓宋的?”
戚风眼皮抬了一下,没说话。
徐知的脑袋在戚风和诊室门之间来回弹了两个回合。脖子跟着转,像看网球赛,左、右、左、右,越转越快。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瞳孔放大了半圈:“你——他——你们——他就是!”
“是。”
“果然。”徐知平静下来,靠回椅背,“世界是一个巨大的s市。”
戚风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接过手机,心不在焉地扒拉了几下。
“不喝美式。”
“那你想喝什么?”
戚风抿唇:“中药。”
试试能不能把同性恋治好。
“点了。”
徐知把手机拿回来,低头一看屏幕上的订单,瞳孔又放大了半圈:“!!!”
能不可怕吗——大学五年,戚风只有每次心情超级不好的时候才会破戒摄入甜食。
换句话说,只要小蛋糕开始吃甜的,他就该小心了。
戚风感受到徐知小心翼翼又关切的视线。和男神久别重逢,还是在自己又瘦又好看、经济自由的阶段,不应该很开心才对吗?
徐知:“怎么?你们已经见过了?”
“打了个照面。”戚风垂眸,“他完全没认出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徐知:“这也很正常吧,毕竟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换我在大马路上碰到高中同学可能也认不出来,更何况你现在变这么漂亮。”
戚风背靠着座椅,忽然坐直了。
“干嘛去?”徐知问。
“卸妆。”戚风认真地问,“你说我把脸上这些都擦了,再弄挫一点,是不是比较接近高中时候的状态?”
徐知:“你能变回潇洒哥吗?”
戚风:“不行。”
“那就别折腾了,坐下吧。”
徐知在外卖订单上敲下备注:请放前台不要打电话谢谢。下了单。
“要四十分钟,不愧是网红店。”不过刚好拔完牙就能喝上了。
徐知放下手机,往椅背上一靠,余光瞥见戚风的手又摸到毛衣袖口。那颗装饰扣被他拧了快十分钟,线头都松了,再转两圈就能直接拽下来。
“哎呀,别撕了。”徐知拍开他的手。
戚风一紧张就喜欢撕嘴唇上的皮。
“你看,流血了吧。”
下唇边缘被他撕出一道小口子,渗了一星血丝,戚风用齿尖蹭掉了。
这个坏习惯跟了他很多年。
“我渴。”
徐知:“那边有水吧。”
戚风打了一杯柠檬水回来。纸杯捏在手里,没喝几口,杯沿就多了一圈细细的牙印。
前台朝他们走过来:“徐先生,您可以进去了。”
戚风把杯子放下,剩下半圈也补齐了。
“不是吧。”徐知目移,压低声音,“我要你来是帮我缓解紧张的,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出息。”
戚风张了张嘴,无力反驳。
两个人互相拽着胳膊穿过那道纯白门廊,在诊室门口同时停了一拍,谦让道:
“你先。”
“你先。”
“还是你先——”
前台推开门:“请进。”
戚风抬眼。
先看到的是背影。
女娲造人的时候,一定给宋识青单独开了模。
白大褂套在别人身上是工作服,在他身上像高定,这辈子也是值了。肩线被撑得刚好,肩峰处布料平直地延展过去,没有一丝松垮的褶皱,背薄而直,像一笔没有多余的书法。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