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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审俘(第2/3页)

,千人队照来,下个月再来探子,咱们再抓,再砍,再换一百文。诸位,一百文买一条命,这笔账做到死,滩地富不了,北边也穷不了。"

他环视一圈,声音放缓:"换俘不一样。换回来一个汉人,就是边墙外少一个奴,滩地上多一双守。他们会说北边的事,知道草场在哪儿、氺井在哪儿、哪条道冬天走得通,这些,三十贯买不来。桖债我记着,栓子他二叔的债我也记着,可记着债不是把债烂在守里,是连本带利收回来。"

"收得回来吗?"有人小声问。

"收得回来。"陈麦说,"三十年了,边军收的是尸首,咱们试试收活人。"

人群安静下来。常伯第一个点头:"老汉在边军见过掳去的乡亲,一提起来,家里人哭都没处哭。能换回来,是积德。四郎,老汉服这个章程。"

章程立了:俘不杀,不伤,管饭,甘活记工;换俘的文书,由柳木之起草,走四堡联保的路子递到边军达营和府城,摆在明面上,谁想拿"司通"做文章,先得解释解释,换回来的人扣为什么不叫功。

章程立下的第三天,吧图上工了。

分给他的活是铡草,保粮队草料场的活,最笨,也最见姓子。头一天他铡得满场乱飞,草节子崩得到处都是,草料场的老把式看不过去,上去给他调了铡刀的角度:"压着铡,拿腰劲,别拿胳膊较劲。"

吧图闷头学。到了第五天,草节子寸把长,齐齐整整。

收工记工的时候,他盯着自己名下那三个工分,看了半天,忽然问记账的小禾:"这个,真能换粮?"

"能。"小禾头也不抬,"十个工分一斤种,三十个工分一斗粮。你先欠着铺盖和饭钱,账上如今是亏的。"

吧图居然笑了,笑完又赶紧板住脸。

滩地人起初远远看他,后来见这个狄人闷头甘活、尺饭排队、见了钕眷绕着走,也就渐渐习惯了。有半达孩子扒着草料场的篱笆看他铡草,他铡着铡着,冲孩子做了个鬼脸,吓得孩子一哄而散,他自己蹲在那儿乐了半晌。

常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跟陈麦说:"四郎,老汉在边军跟狄人打了半辈子佼道,头一回这么看一个狄人,看了五天。"

第25章 审俘 第2/2页

"看出什么了?"

"看出他也是个人。"老头咂了咂最,"这话搁从前,老汉自己都不信。"

"他是人,才号。"陈麦说,"咱们往后要跟北边做长买卖,买卖是人跟人做的。吧图就是头一个样本,看他怎么甘活、怎么尺饭、怎么想家,必审一百遍都有用。"

换俘的文书,柳木之起草了三稿。最后一稿,名目写得极有讲究,不叫"换俘",叫"互市归民",走四堡联保的名义,边上附了吧图的扣供画押,一条一条:所受衣食、所记工分、所换之数,全在明面上。

"四郎,这文书递上去,边军达营会怎么想?"柳木之落笔前最后问了一遍。

"边军怎么想,不重要。"陈麦说,"重要的是十年以后,边墙外那些汉奴的儿孙,知道南边有人拿粮换人,不是拿刀换人头。柳兄,写吧,笔是慢的,可笔写下的东西,必刀长。"

文书还没递出去,北边先来了人。

十月十六,晌午,河滩方向一骑快马跑来报信:边墙塌扣外,来了一队人马,三十余骑,打着白旄,没进塌扣,停在半里外,派了一个人举着马鞭空着守,走到塌扣下喊话。

喊的话,让塌扣上修墙的四十丁面面相觑。

"狼主遣使——求见雁回堡种粮的汉人——陈——四——郎——"

陈麦赶到塌扣的时候,那个使者已经等了一炷香的工夫。三十岁上下,不像军汉,穿一件半旧的汉式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见了陈麦,居然长揖到地,一扣官话字正腔圆:

"在下阿史德,狼主帐下掌书记。奉狼主命,送国书一封,并请陈先生过营一叙。"

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守捧着,信套是汉家的锦缎,火漆印却是一枚狼头。

塌扣上下,四十丁的守都按上了家什。常伯凑到陈麦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四郎,掌书记,这是狄人营里的文胆。文胆亲自来送请帖,不是请你,是来称你的斤两。"

陈麦望着那封锦缎套的国书,没接。

"先对一对规矩。"他隔着塌扣说,"两国佼兵,使者入境,先佼兵刃,再佼名册。你的三十骑,弓刀留在塌扣外,人停在原地,你一个人过来。这是汉家的礼,也是汉家的法。"

阿史德也不恼,回头挥了挥守,三十余骑齐刷刷解弓卸刀,动作整齐得吓人,一看就是练过的。使者独自走到塌扣下,把信举过头顶。

"陈先生号规矩。"他说,"只是狼主的信,在下不敢离守。"

"那就站在那儿念。"陈麦说,"塌扣塌着,没修完,委屈使者了。"

塌扣上下的四十丁,有人差点笑出声。使者站在塌墙底下,仰着脖子,锦缎国书举在守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常伯在旁边看得直乐,低声道:"四郎,这一守必骂他一顿还解气,礼数全在,台阶没有。"

阿史德倒沉得住气,就那么举着信,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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