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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亵玩(第2/2页)

们最是端方守礼的裴少卿,也为之折腰呢?”

第三人插进来,似乎更知情些,“你这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听说啊,裴少卿、李三公子、林大小姐,还有……唉,还有当年姜将军的独女姜妩,四个人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交情匪浅!后来姜家出了那档子惨事,小娘子没了,裴少卿和李三公子怕是都怨上了对方,这才兄弟反目……如今三公子又娶了林大小姐,这里头的恩怨纠葛,水深着呢!”

姜妩?姜家惨案?

崔令妩嗑瓜子的手顿住了。

这几个字眼飘进耳朵,没来由地,心尖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空落落的茫然。她蹙起眉,努力想抓住点什么,却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快得捉不住。

她甩甩头,将那点莫名的异样抛开,身子却微微向前倾了些,隔着屏风缝隙,朝那桌客人扬声道:“诸位郎君,方才听得有趣——你们说的那位裴少卿,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那桌三人闻声望来,见是一位容颜娇丽、气度不俗的小娘子,眼睛顿时一亮。

待要搭讪,目光瞥见她身后两步远处,抱刀而立、面色冷肃的女侍卫,那点旖旎心思立刻歇了菜。这护卫眼神扫过来,跟小刀子似的,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其中那个油滑声音的主人,清了清嗓子,颇有些卖弄地答道:“小娘子是外地来的吧?难怪不知。大理寺少卿裴砚,兰陵裴氏的嫡长公子,正经的世家清流,门第高着呢!十七岁便中了状元,跨马游街,那风采……啧啧。十八岁入了大理寺,办案如神,圣人都多次褒奖。那可是常伴御前的红人,就是嘛……”

他故意顿了顿,见崔令妩听得专注,才续道:“就是为人太冷,太板正。规矩比他家祠堂的牌位还多,行走坐卧,那叫一个分毫不差。长安城里私下都传,这位裴少卿,怕是连梦里都在默诵《唐律疏议》呢!”

崔令妩听罢,了然地点点头。

就像她家中那些兄长们——出身士族名门,自幼饱读诗书,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一个个眼高于顶,无趣得很。

想来这位裴少卿,便是其中登峰造极者。

“原来如此,”她懒懒地靠回椅背,指尖又拈起一颗瓜子,“这般人物,倒像是长在万丈悬崖峭壁上的雪莲,或是孤峰顶端的青松——人人皆知名贵稀奇,却也人人皆知,只可远远瞧着,近前不得,更别说亵玩了。”她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那桌客人闻言都笑起来,连声说“小娘子比喻得妙”。

崔令妩却将话题又绕了回来,身子微微倾向屏风那边,倚着扶手,显出些闲聊的好奇姿态:“诸位郎君见识广博,连他们儿时旧事都知晓。那……淮阳郡王府的世子,又是怎样一位人物?”

桌上静了一瞬。

那个声音浑厚的道:“世子?嘿,那位可是深居简出,鲜少露面。咱们平头百姓,哪能见得着?”

知情些的那个压低了声音:“郡王府这事儿也透着怪。郡王爷统共三个儿子,二公子早夭不提;世子爷据说身子骨不大爽利,常年静养;就这三公子,舞刀弄枪,跑去边关挣了点功名回来,如今还算有些声量。可惜啊……是庶出。”

再问,便也问不出更多了。

崔令妩听得无趣,撇了撇嘴,将手里剩的几颗瓜子往碟子里一扔,发出清脆的“嗒”声。线索还是太少,但这李玄德作为郡王府世子,却深居简出,鲜少露面,着实蹊跷。

她原只想寻个门第相当、能容她安稳享福的夫君,继续过逍遥日子。可眼下这情形,怕是要出大岔子。

“翠翘,结账。”她起身,裹紧了身上的银狐裘,缓步下楼,登上等候的马车。

车厢内暖意融融,她却没像往常般寻个舒服姿势窝着。指尖在雕花小几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她抬眼,对上坐门边的女侍卫低声道:“寒枝,想法子去探探淮阳郡王府的底,尤其是我那位未婚夫婿,还有……”

她顿了顿,想起酒楼里听到的那个陌生名字,“顺便查查,七年前,长安城里,是否真有一桩与姜姓将军有关的惨案。”

寒枝颔首,声音平稳无波:“是,小姐。”

马车辘辘驶离喧嚣的酒楼,融入长安午后繁忙的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