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11、叙旧(第1/2页)

朱雀大街,日头正好。

李玄明一身金吾卫甲胄,腰悬横刀,带队巡街。身后五六个金吾卫士兵,步伐整齐,气势凛然。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扫过街面,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懒散。

前方街角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地痞围着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嬉皮笑脸地抢她的花篮。小姑娘吓得直哭,路人纷纷绕道。

李玄明眉头一皱,正要带队上前,余光瞥见街对面一人一马先一步勒停。

那人身披玄色大氅,骑一匹白马,面容清冷,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裴砚翻身下马,走过去,只说了两个字:“住手。”

声音不大,地痞们却齐齐僵住了。

不是因为这两个字多有分量,而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大理寺少卿。

他们面面相觑,丢下花篮,灰溜溜地跑了。

裴砚弯腰捡起花篮,递给还在哭的小姑娘,从头到尾,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李玄明看完了全程,忽而笑了笑,抬脚便朝裴砚走去。

“哟,裴少卿好大的威风。”他站在裴砚身后,声音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裴砚转身,眼底无波无澜,语气平平:“李校尉。”

“几个地痞而已,用得着裴少卿亲自出手?”李玄明抱臂,歪着头看他,“还是说,大理寺闲得没事干了,少卿大人亲自上街抓人?”

裴砚不答,转身欲走。

李玄明侧跨一步,挡住他的去路:“别急着走啊。咱俩好久不见了,叙叙旧?”

“无旧可叙。”

“也是,”李玄明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裴少卿日理万机,哪有空跟我们这些粗人叙旧。不过……”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裴砚,你装什么好人呢?你帮她,不过是为了维持你那副‘端方清正’的皮相罢了。”

裴砚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依旧平静。

“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

两人四目相对,周遭的空气骤然收紧。

路上的行人开始放慢脚步,窃窃私语声像风一样扩散开来。

“那不是裴少卿吗?对面的是谁?”

“好像是淮阳王府的三公子。”

“就是那个抢了裴少卿亲事的?”

“嘘!小声点!”

“哎,你说他俩会不会打起来?”

“别看了别看了,当心惹祸上身……”

李玄明听见了,嘴角微微一抽。

他当然想打。

但不行。

他是金吾卫校尉,裴砚是大理寺少卿,两人若在闹市街头斗殴,传到御史耳朵里,弹劾的折子能堆满皇帝的案头。他不怕被罚,但不能连累手底下这帮兄弟。

他眼珠一转。

硬的不行,来点别的?

他忽然收起冷笑,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往前凑了半步,音量刚好够周围人听见。

“裴砚,我问你个事。”

裴砚看着他,不语。

李玄明一脸真诚:“你骑马骑多了,屁股不疼吗?我最近磨得厉害,你用什么药?”

裴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李玄明仿佛没看见,继续说:“我是认真问的。咱俩好歹一起长大的,交流一下经验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别藏着掖着。”

裴砚一言不发,绕开他翻身上马。

“哎你别走啊!”李玄明在身后喊,“你不说就算了!我回去问太医!实在不行我自己配——到时候配好了给你送一瓶!”

裴砚的马蹄声响起,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玄明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殷勤劲儿一下子收了,嗤了一声。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的金吾卫士兵,又看了看旁边目瞪口呆的路人,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都散了吧。他就这性子,不爱吭声。”

副队长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李玄明瞪他一眼:“笑什么笑?继续巡街。”说完,他整了整横刀,阔步往前走。

大理寺。

裴砚在案前站定,解下大氅的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耳根还残留着几分燥意——李玄明那欠揍的声音,像只苍蝇似的嗡嗡了一路。

“少卿,有进展。”墨辞语速略快,带些查到线索的兴奋,“顺着平康坊这条线去查,发现了坊间北里深处一处不起眼的私宅。表面看,胡济是去给那宅子里住着的人看诊。”

裴砚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案上那些奇形怪状的药材上,面色已恢复如常。

“但据周围少数知情的杂役和偶尔送东西的货郎描述,那宅子里住的,是一位从南边来的游方郎中,擅治各种陈年恶疮、烧伤烫伤,手段有些独到。”墨辞翻着笔录,仔细说道:“古怪的是,这位郎中自己似乎也有旧疾——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烟熏火燎过,常年戴着手套,但有次递钱时手套滑脱,露出的手背皮肤……坑洼扭曲,有明显的烧伤旧痕。”

“郎中找郎中看病……”裴砚微蹙眉头。

墨辞点头:“属下也觉得极为可疑。而且,”他补充了关键一点,“平康坊那处宅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