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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识相(第2/3页)

换着眼神,低低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东厢房……”

“这崔小娘子到底什么来头?少卿也太……”

“从她扑上来抱腿开始,少卿就没正常过……”

“嘘!小声点!”

裴砚恍若未闻,只低头翻阅卷宗。

墨辞安排好人手,回到堂上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他盯着裴砚的侧脸,心里那团疑云越滚越大。

裴砚的目光从密密麻麻的卷宗上抬起,问道:“仵作复验,有何新发现?”

墨辞收敛心神,禀报道:“回少卿,与您现场推断基本吻合。致命伤确为短刃所致,一刀毙命,且出手果决。世子指甲缝中的织物已经分离,初步看像是某种浸过药汁的细麻布。另外,”他顿了顿,“在世子中衣内侧领口的位置,发现了一小片已经干涸的泥渍,颜色倒像是……外头街巷冻土融化后又凝结的污迹。但世子昨日并未出府,此迹来源存疑。”

裴砚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边缘,声音低沉:“现场刻意收拾过,却留下这不易察觉的泥渍……”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剥脸案的证物,尤其是胡济笔记中关于换颜所需药物、器具的记载,与世子所寻、所有,比对结果如何?”

墨辞精神一振:“游方郎中宅中搜出的几味特殊药材,其品类、年份,与王府近半年通过隐秘渠道购入的部分药材清单高度重合!尤其是那雪山蟾酥与百年血竭,用量都不小。而且,从胡济笔记残页与世子书房发现的换颜残纸笔迹虽不同,但所述原理、步骤,甚至一些古怪的术语,都惊人相似,像是……同出一源的不同抄本或记录!”

“果然。”裴砚眸色转深,如同寒潭,“李玄德痴迷于恢复容貌,甚至不惜求助邪术。游方郎中和胡济,都是他物色到的能帮他换脸之人。而胡济之死,脸皮被剥……”他指尖停住,声音拔高了些,“两案并行推进,加派人手,着重缉拿那个游方郎中。”

“是!”墨辞领命,旋即脸上又浮现一丝犹豫,忍不住低声问道:“少卿,那……崔娘子这边?”

裴砚的目光落回桌案上那份关于崔令妩的简单笔录,眼前仿佛又闪过她方才在堂上或气愤、或娇嗔、或理直气壮的鲜活模样。

他沉默了一瞬,才道:“方才问询,其言谈神态,倒不似作伪。我问一句,她能自顾自说上十句,情绪饱满,细节具体,若非早有精心编织的谎言,便是心中一片清明。”

墨辞却皱起眉:“可她动机着实不小。不愿嫁入骗婚的郡王府,愤而退婚不成,眼看婚期迫近,铤而走险,杀了新郎官以绝后患,一劳永逸。这完全说得通。而且她身边那个叫寒枝的女侍卫,身手不凡,潜入王府,伺机一击,并非难事。”

“不错。”裴砚并未否认,“此乃可能之一。然而,”他话锋微转,“崔令妩是酉时一刻出的城门,而李玄德的死亡时间,是在戌时三刻前后。时间上……”

“可是当时出城的马车里,并没有寒枝。”墨辞接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守城兵士确认,车中只有崔娘子和她的贴身丫鬟翠翘。”

裴砚微微颔首:“这正是疑点。若崔令妩主仆为凶手,寒枝作案后如何与崔令妩汇合?若寒枝独自作案,动机为何?仅是为主泄愤?”

“再者,世子遇害时穿戴整齐,院中空无一人,显然是为了等人,把小厮丫鬟特意支开。寒枝与李玄德并不相识,且她从未进入过世子内院,如何做到熟门熟路?”

墨辞陷入思索:“少卿的意思是……凶手很可能是郡王府内之人,或者至少是世子相熟之人。那崔娘子的嫌疑……”

“嫌疑仍在,我还需更多实证。”裴砚站起身,官袍随之垂下,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清矍。

他走向窗边,望着窗外渐小的飞雪和覆满白雪的庭院,声音清凌:“明日,你再去问询寒枝。至于问什么……你当明白。”

墨辞抱拳:“是。”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少卿,我觉得那崔娘子,实在不对劲。”

裴砚未回头,只淡淡反问:“哦?哪里不对劲?”

“就…就您看她的眼神,”墨辞凑近半步,声音带着直白和困惑,“还有您对她的态度……属下跟着您以来,就没见您对谁这般…这般…”他挠了挠头,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词,“这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裴砚这才回头,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脸上,神色平静无波,只是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沉了下去。

“墨辞,”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淡,甚至带上了一丝冷意,“你这分明是在说,我不对劲。”

墨辞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属下不敢!属下只是……”

“行了。”裴砚打断他,重新看向窗外,“下去吧。把心思放在案子上,其余之事,不必多言。”

“……是。”墨辞知道触了线,不敢再多嘴,悄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裴砚默立良久,才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连墨辞都看出了异常……自己今日,当真如此失态么?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公廨后院东侧。那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在漫天素白中,成了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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