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口袋里把所有能证明身份和支付能力的东西掏出来摊在安检台上。
黑卡,恒通医药的集团证件,上午刚签过字的跨国仲裁授权文件复印件,他连美国运通的卡都拍上去。
安保依旧摇头说,“先生,我们很抱歉,您必须有一张有效的登机牌。”
他站在安检线外。
终于看到她就在这条线的另一侧。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她号码。
关机。
发消息。
页面显示“对方已将您删除好友”。
他的手指悬在那个红色删除提示上方,整只手控制不住的发颤。
顾钧最终买了一张明早七点飞江城的头等舱机票。
这是他能买到的最近一班。
拿到登机牌时,那张纸已经被他捏出了三道深深的折痕。
他把登机牌塞进西装内袋,冲进了离境大厅。
四十一号登机口。
凌晨两点三十五分,开始登机了。
头等舱优先登机的广播在空旷的航站楼里回荡。
沈书钰从深蓝色的长排座椅上站起来,拎起行李箱。
她的后背还是绷的直直的,但她握拉杆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在往前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那个步子太快了,每一步之间几乎没有任何间隔。
她听出来了那是谁的脚步。
“书钰!”
她不回头。
继续往前走。
顾钧冲到她右后方伸手握住她的手臂。
那是曾经与她十指相扣的手,是将她牢牢放进掌心的手。
现在被沈书钰直接甩开了。
甩开时她的指甲无意中刮到了他的掌心皮肤,剌的他生疼。
沈书钰转过来。
他看到了她的脸,呼吸都疼的停了一瞬。
她眼下那片薄嫩的皮肤已经被眼泪泡得泛白,像浸软的素纸。眼线也早被泪水晕开,是纸上晕开的花。
“怎么哭成这样子……”他不自觉的轻拂过她红肿的脸庞,像是在触碰一幅破碎的绢画。
沈书钰没有回答。
顾钧的越发心疼,反复斟酌了许久,才吐出那句,“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了尘埃里。
沈书钰看着他。
这个男人在十几个小时前还把她按在怀里。
唇从她的锁骨滑到颈窝,呼吸烫得她神思涣散。
她曾闭眼接受过他所有的亲密。
现在她睁开眼,却只想把他当成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
“瑞士训练营。”沈书钰开口了,像是一个旁观者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您的母亲顾女士已经告诉我了。你那时每周六都可以跟外界通信。”
“你邮箱里全是汉大国际经济研究小组的群发邮件。”
“你字字珠玑,引经据典,跟你的朋友们在讨论国内宏观的经济政策。”
她停了一下。
间隙里正好是机场广播里登机提醒的英文女声。
“那次汉大商学院毕业生返校座谈会,你也去了。对吗?”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起伏。
“那天的横幅是我亲手挂上去的。”
“我在接待处坐了整整两个小时。你看到我了对不对?!你却端着香槟转身换到了另一个房间!”
顾钧站在原地,呼吸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起伏了几次,最终只能缓缓闭上眼。
“早上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沈书钰的泪水淌了下来,“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说的每一个字。你说的‘等我回来’。你说的‘什么都欠’。全部都是……!”
她的嘴唇碰不到那个词了。
她把它咽了下去。
咽下去的痛苦把她呛得全身发疼。
沈书钰红着眼睛抬起手,把顾钧往旁边拨了一下。
她没想打他,只想拖着行李绕过他。
“你是个骗子。”她路过他时轻轻说。
“七年前你突然离开,现在又来骗我。两回。够了。”
顾钧伸手扣住了她的肩。
他知道自己用了蛮力,知道她会疼,可他不敢松。
一松手,她就要走了。
他俯着脸,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妄想从那片冰封里,找出一点点还能挽回的痕迹。
他的声音发紧,“里面有很多事……还有…我妈…”
“是你自己!!!”
她用力甩开他。
然后开始一寸寸的理平被顾钧扯歪的衣领。
一下,又一下。
领口服帖了,肩线对齐了,连袖口的折痕都被她仔细抹平。
像是要把所有被顾钧打乱的东西,全都按回原本的位置。
包括顾钧这个人。
而后抬眼,“顾钧,”
“从现在起,你我之间只剩北美案的商务关系。恒通的案子我会做完,一跟到底。结案之后,请你彻底退出我的生活,不要再出现。”
最后些话就像一道闸门轰然落下,把所有过往都关在了另一边。
顾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