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
桑杳反应过来,羞红了脸。
岑怀宴倒是应变能力强,只脑袋一思索,便明白其中弯绕。
“碰到母亲了?”
桑杳咬着唇点点头。
“……夫人说,要我生个孩子。”
无论是岑怀宴的还是岑怀萧的。
桑杳跪坐在岑怀宴身边,长而卷翘的眼睫低垂着。
“杳杳。”岑怀宴道,“你尚且是个孩子,我又怎能叫你去为人母?母亲那边你不必搭理,我自会处理。”
桑杳不知是岑怀宴实在眼神犀利,洞察了她的心思、顺着她的心意所说,还是他真的就这么想的。
她本该松口气的,毕竟岑怀宴已经说明了。
可是,若她不给岑氏留下子嗣,韦氏会如何?
是威胁胁迫、还是叫他们令娶妻?
岑怀宴说自己会处理,但韦氏显然不是省油的灯。这件事,韦氏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同他谈的,他当时该是应下来的,可不知怎的,从未跟桑杳明说。现在,岑怀宴又能有什么办法解决?
桑杳看着他,认真的问。
“大人,若是我说,我能、我愿意为您延续岑氏的血脉呢?”
她紧紧的盯着岑怀宴,试图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他的反应。
岑怀宴顿了顿,立刻微微蹙眉。
“不必。”
他语气冷静。
“你刚及笄,年纪尚小,现在怀孕不合适。”
桑杳提醒,“我已及笄一年了。”
“那也不行。”岑怀宴拒绝。
桑杳见他神色不似作假,便浅浅的笑了。
“夫人想要好孙子,你不叫我生,难不成是想娶妻、叫旁人生?”
话音刚落,岑怀宴平静的视线就落在了桑杳身上。
桑杳的笑容一僵,淡了淡。
“不要开这种玩笑、也不必试探我。”岑怀宴说,“桑杳,你乖一点,不要总想着离开。”
他轻轻拽了拽桑杳的腕骨,将她扯进怀里、抱在怀里。
唇瓣贴着桑杳的额头,温热的触感传到唇上,这种感觉,好似在同桑杳接吻。
他身上的冷香,闻的久了、习惯了,就不会觉得反胃、头疼了。
桑杳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衣裳、隔着皮肉,心脏的鼓动在耳畔绽放。
桑杳听着听着,忽的闻到一股味。
她抬头,看向岑怀宴平静的眼睛。
“你喝酒了吗?”
岑怀宴顿了顿,低头亲亲她的眼皮,声音很轻,“一点点。”
怪不得,怪不得今日这般反常。
都不像他了。
“不要听母亲的,要听我的。”
等不到桑杳的话,岑怀宴才又继续。
“你是鉴心院的人,我是鉴心院的主人,你不听我的,怎的老是想听母亲的?”
“杳杳,孩子的事,现在说太早了。”
他紧紧的抱着桑杳,吐出一口气,带着淡淡的酒味,喷洒在桑杳的头顶。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十年、二十年、一生,以后有的是时间生孩子。”
桑杳坐在他怀里,被他两条胳膊合抱着,抱的很紧,好像怀里的桑杳是什么稀世珍宝。
其实松开臂弯,只是个胆怯的、呆笨的普通女人而已。
桑杳觉得,岑怀宴喝了酒,说出来的话都变得幼稚、可笑、不切实际。
片刻,岑怀宴洗头问。
“你动什么?”
桑杳挣扎两下,他抱的更紧了,藏药无奈,只能老老实实解释。
“难不成你想这样坐一夜?大人,起来,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明日还要上早朝。”
岑怀宴抿着唇看她。
桑杳眨眨眼,推了推岑怀宴的胳膊,发现推不动便作罢了。
岑怀宴一言不发,薄唇抿成一条线,只是固执的收紧臂弯,不叫她动弹。
桑杳觉得岑怀宴幼稚。
岑怀萧也是。
他们兄弟二人都是幼稚鬼。
烛台上滴了许多蜡泪,融化、凝固,反反复复。
桑杳放松下来,窝在岑怀宴怀里,想,若是这样,平静的、幸福的过一辈子,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过往种种,走马观花的在脑海里浮现、略过,桑杳想到他们的初遇、想到他们不算温和的交融、想到岑怀宴那晚的示弱。
她想,他们的一切,可能真的要尘埃落定了。
岑怀宴强大、可靠、平静、镇定。
岑怀萧狂妄、自负、嚣张、护短。
她呢?
桑杳在心里笑。
她比较笨、比较呆、比较怯。
这样看来,跟他们共度余生,也不算多差。
桑杳在心里问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
“杳杳,我想跟你这样,一直这样。”
岑怀宴闭上眼,额头跟桑杳抵着。
凛冽惹眼的眉目在桑杳眼前放大。
她看清了岑怀宴带着薄红的脸、看清了他因为紧张紧抿的唇。
她想笑,所以就弯弯眼眸笑了。
“幼稚。”
岑怀宴亲了亲桑杳的鼻尖,喉结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