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池掌门诡异无理的行事风格一向受人诟病,也不知这种人是如何坐上一宗主位的……”
“此话不妥。”花朝寒开口打断了她,“不可再说。”
那弟子不平地哼哼了两声,却也乖巧地收了声。原本轻松的氛围,就这么忽然僵住了。
角落里有个女孩一直没吭声,这时才嗫嚅着开口:“既然说到这里,我有一事想问……观长老……可有心悦之人?”
观闲兮早注意到这个缩在角落的小姑娘,看她怯生生的,便想逗她一笑,当即答:“有的有的。”
晏挽不动声色地抬起眼。
其余弟子齐刷刷竖起耳朵。
观闲兮气定神闲道:“心悦之人自然是有的,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花奚和“啊”了一声,目光下意识落到晏挽身上,却发现少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观闲兮。
她的脸上悄悄泛了层淡粉。
观闲兮:“……?”
他顺着花奚和的目光看向晏挽,却见晏挽轻飘飘地开了口:“这些年小表爷既要接活补贴家用,又要教一群小孩识书念字,只剩一点空闲赏花喝茶,如此这般,竟也有时间结识佳人么。”
观闲兮摆了摆手,不值一提道:“你小表爷风度翩翩,仪态万千,小闲君的名号不是白叫的。自然有无数姑娘看得上我。”
花朝寒嗤笑道:“是啊。要不然也不会被某人追着送道侣契。”
观闲兮的思绪猛地被拽回五年前那个黄昏,千落门掌门一身玄袍,端方持重地拦下他,无比严肃道:“观道友,我斟酌许久,你我道途相合,结道侣契最合天道。”
观闲兮当时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池掌门,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千落门掌门点头:“看清楚了,这便是我日后要共赴长生、同证大道的道侣。姿容绝代,风华倾世,这等容颜,天上人间都难寻第二个。”
后来连着半个月,那位千落门掌门风雨无阻地堵他,想到这里,观闲兮猛地呛了一下:“朝朝,你太煞风景了。”
花奚和却有些恍惚:“观长老在凡界过得……这么充实吗?”
观闲兮不值一提般摆了摆手,那位内怯的女孩才开口问道:“所以,观长老的心悦之人,究竟是谁呢?”
“当然是——”观闲兮自觉地把目光从几位女孩身上跳过,心里忽然冒出一点恶趣味,转而含情脉脉地看向花朝寒。
花朝寒微微一笑:“我想,池生会很乐意和我商量你的妆嫁事宜。”
观闲兮连忙求饶,只得悻悻地把目光落在晏挽身上,没心没肺道:“我当然是最喜欢……”
晏挽:“……”
“奚和姐姐,你脸好红。”花奚和身旁的女孩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
花奚和轻轻摇头,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等他的下文。
“最喜欢的,当然就是我自己了!”
众人期待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观闲兮奸计得逞,哈哈大笑:“抱歉,在下修的其实是无情道。让诸位失望了。”
花朝寒和几个弟子对这套犯欠行径早已见怪不怪,花奚和与提问的女孩倒似乎真有些失望。不过少女很快收起情绪,反倒偷偷松了口气。
那内怯的女孩咬了咬唇,颇不甘心道:“观长老话是这么说,可我觉得,您比谁都多情。”
“不会不会。”观闲兮随意往凉亭柱上一靠,“喜欢一个人很麻烦的。我最舍不得麻烦自己。”
他好奇地瞄了那姑娘一眼,总觉得话里意有所指。没忍住,又瞄了一眼。
这一眼,倒觉得她有些眼熟。
他满脸疑惑,正准备再瞄一眼,晏挽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前,严严实实挡住了视线。
观闲兮撇撇嘴,闭上眼,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十里桃林渐渐淡去。天云宗的轮廓从虚空中浮出来。
一柄镇魔剑孤悬于天云宗上空,被无数道锁链层层缠绕,剑身映着天光,远看像一枚钉在三界头顶的钉子。几个女孩望着那巍峨景象,又叽叽喳喳热闹起来。
晏挽忽然问道:“小表爷当真没有心悦之人?”
观闲兮不明所以:“关心这个做什么。怕我给你娶个小表娘回来?”
晏挽神色淡了几分。
这表情观闲兮熟得不能再熟——男主又双叒叕要不爽了!
他赶紧补救道:“放心吧。在你没娶亲之前,我谁也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