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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帝崩(第2/3页)

皇帝望着儿子,问:“你还带着那张纸吗?”

郑君珩顿了一下,才明白父亲说的是什么。

“带着。”

“一直带着?”

“是。”

“拿出来给朕看。”

郑君珩从怀中取出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放到榻边。那是先前父子对坐、说一句便写一句时留下的纸,末尾还有父亲亲笔写的“今天就到这里”。

纸上的折痕已经很深,边角也有些磨白。它跟着他走过长安与扬州,又一路到了这里,像是一件不肯告假的旧差事。

皇帝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朕先前叫人把琴赐给你。”

“赐琴的旨意,儿臣收到了。”

“那把琴你要带回去。”

“是。”

“能不能弹,什么时候弹,都由你自己决定。”

郑君珩说:“儿臣记得。”

“有些东西不必急着用。放在身边,也可以。”

皇帝说完,目光停在那张纸上。

“纸也是。”

郑君珩低下头:“儿臣会留着。”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

殿内安静下来。

远处的烛火跳了一下,烛影从帐上掠过,短短地晃了晃。有人在帷幕外换了站姿,衣料擦过地面,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皇帝的眼睛慢慢合上。

郑君珩仍握着他的手。

馥灵坐在一旁,没有去看殿外的人,也没有看那盏灯。她只是看着床榻旁的木案。那上头摆着一只茶盏,茶已冷,盏沿有一小圈淡淡的水痕。

皇帝忽然又睁开眼。

“君珩。”

“儿臣在。”

“你母妃若在,会想知道你现在过得如何。”

郑君珩喉结动了一下。

“儿臣过得很好。”

“那就好。”

皇帝看着他,眼底有些湿意。

那不是病中不舒服时被逼出来的水光。那一滴泪在眼眶里停了停,像一个老人终于肯承认自己舍不得。它沿着眼角慢慢滑下,落进鬓边的白发里。

郑君珩低着头,没有替他擦。

他握着父亲的手,拇指只在那处骨节上轻轻停了一下。

馥灵也没有动。

殿中没有谁催促,也没有人出声提醒。那一滴泪落下去,烛火仍旧燃着,像这座宫里所有的规矩都在那一刻安静地退到远处。

皇帝闭上眼睛。

郑君珩没有放开他的手。

**

夜又往前走了一段。

内侍进来禀报,说外头已有大臣候命。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怕惊醒一场好不容易得来的睡眠。

皇帝没有睁眼。

郑君珩起身,替他把滑下来的被角拉好,又在榻边坐下。

“你也歇一歇吧。”馥灵轻声说。

“我不累。”

“你一路赶来,没有睡好。”

“我现在不想睡。”

她看着他。

他没有避开她的目光,也没有拿出那张进程纸,替自己解释为何必须坐在这里。

馥灵没有再劝。

她在心里对小馥说:“我也累了。”

“您可以先靠着椅背。”小馥答。

她把背轻轻抵住椅背,没有离开。接下来一段时间,小馥没有再用话填满她的心。

她转头看向郑君珩。

他仍坐在床榻旁,肩背挺直,没有再去辨认殿内的香,也没有侧耳追逐任何声音。他只是看着父亲,听着呼吸一来一去。

馥灵在心里对小馥说:“先别说话。”

“好的,主人。”

夜深时,殿里的人都更安静了。

宫人送来一盏热茶,放下时不慎碰到了木案。茶盏发出一声轻响,年轻内侍立刻跪了下去。

郑君珩回头看他。

内侍伏在地上,声音发抖:“奴才失手,请殿下责罚。”

郑君珩没有责备他,只说:“起来吧。茶没有翻。”

那名内侍仍伏着,不敢动。

“把茶放稳便好。”馥灵轻声说。

内侍伏了一息,才慢慢起身。茶盏好好地放在案上,水面还微微晃着,没有洒出来。

“多谢王妃。”

她点头,没有再说。内侍将灯添稳,退到一旁,殿里又只剩低低的呼吸声。

**

天色将亮时,殿内的烛火矮了一截。

窗纸外浮起淡淡的灰白,宫人换了新烛。郑君珩坐了一夜,手还握着皇帝的手,掌心已经被捂得发热。

皇帝的呼吸变得更轻。

内侍上前,俯身听了片刻,又低声唤道:“陛下。”

没有回答。

他又唤了一次,声音仍旧平稳,只是比先前更轻。

榻上的人没有再睁开眼睛。

郑君珩低头看着父亲,手指一点一点收紧,最后又慢慢松开,将那只手轻放回被面。

内侍请候在外间的御医近前。御医诊看良久,才退下一步,缓缓伏地。

郑君珩看着那个动作,没有问。他已经明白了。

殿内没有人哭喊。

那些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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