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地面一片狼藉,墙上还留着夏油杰最后挣扎时抓出的痕迹,几道指甲印很深,末端沾着血和碎裂的指甲。
母亲已经回到了我的影子里,她身体内部多出的那道心跳也随之消失,听不见,看不到,连咒力波动都被「子宫」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我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远处传来细微的动静,紧接着,五条悟出现在巷口。
五条悟先看向我,随后将视线转向地上的血迹,墙边残留的咒力,以及本该坐在那里等他的人留下的最后痕迹。
“杰呢?”五条悟问,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我的心脏瞬间缩成一团。
我早就知道五条悟会来,也知道他一定会问。如果我将一切坦白,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愤怒,失望,还是厌恶?
我已经让太多人失望了,每一个曾经认真喜欢过我,最后总是被我弄得满身是伤。
可五条悟不行。我承受不了五条悟的失望。
我不想让他发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耐心、保护和克制都浪费在了一个根本无法成长的烂人身上。
所以我撒谎了。
“我不知道。”我说。
五条悟站在巷口静静地看着我。
“我追出来的时候,他还在这里。”我强迫自己继续,“然后我听到高专那边有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过来时,他已经不见了。”
“他怎么离开的?”
“可能还有可以转移的咒灵,我没看清。”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地面上,血迹从墙边延伸到母亲吞下夏油杰的位置,而后突兀地中断。
母亲刚才释放出的咒力同样残留在巷子里,温热黏稠,带着她独有的气息,六眼不可能看不见。
五条悟又问:“妈妈出来过?”
我点头:“她看见我受伤,自己出来了。”
“然后呢?”
“我让她回去了。”
五条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我努力维持着表情,手指却冷得厉害。
“夏油杰应该是逃走了吧。”我又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实在很糟,可五条悟没有拆穿我。
“这样啊。”他走到我面前,俯身查看我仍然沾着血迹的右手,“又吃什么了吗?”
“把夏油杰困住我的结界吃掉了。”我说,这句话倒是挺有底气。
“很痛吗?”
“还好。”
“撒谎。”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五条悟却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平时缠住眼睛的绷带,包住我裂口尚未完全闭合的掌心,又低头打了个结。
“先回去。”他说,“忧太他们还在等你。”
我盯着他,几乎想立刻跪下来坦白一切。
可五条悟已经直起身,手掌轻轻落在我的后背,催促我离开。
走出巷子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五条悟仍然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片突然中断的血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们之间只隔着几米,我却觉得那段距离已经长得无法跨越。
回到高专后,我接受了简单治疗,随后才知道新宿那边也出了事。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把高层打了。
事情起因是某个负责现场监察的高层认为这次百鬼夜行损失严重,东京校却还要额外留人保护“一个精神不稳定,与夏油杰关系不清不楚的危险女人”,实在浪费战力。
他说我早就应该被处决,还说像我这种人迟早会倒向夏油杰,最好趁这次一起处理掉,免得留下新的麻烦。
那句话刚说完,秤金次便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高层带来的几个咒术师立刻准备控制他,星绮罗罗发动术式,把冲过来的人全撞在一起,随后走过去又在被秤金次打飞的人脸上补了一脚。
听完这番精彩的争斗,我看着他们两个,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你们有点做过头了吧。”
秤金次嗤了一声,脸上完全没有反省:“是那人嘴太欠。”
“所以你就打高层?”
“打都打了。”
“绮罗罗,你怎么也跟着他?”
星绮罗罗眨了眨眼睛,说得轻描淡写:“因为那个老头说得很难听呀。”
我看着秤金次破掉的指关节,心里一片酸软:“因为我,你们要被处分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秤金次说,“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
“我也一样。”星绮罗罗笑着补充,“高层那群老古董看不惯我和金酱的术式很久了,我们早就打算回报一下他们。”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最终都被停学了。
官方文件上的理由是严重违纪,袭击管理人员,拒绝服从现场指令以及事后毫无悔改表现。
第二天他们便开始收拾东西。秤金次的行李少得惊人,星绮罗罗的东西要多很多,光化妆品便装了两个箱子。
我站在他们宿舍门口,看着秤金次用膝盖压住行李箱,试图强行拉上拉链。
“再压会坏。”我说。
“闭嘴,过来帮忙。”
“你对前来送别的人态度能不能好一点?”
“你帮不帮?”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