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另一边传来脚步声。
“你还知道回来?”熟悉的清亮女声在我背后响起。
我转过头,禅院真希正抱着训练用长枪走来,熊猫和狗卷棘也在。
一年没见,禅院真希的气势比以前更加锋利,发型也换了,狗卷棘的发型也是,熊猫看起来倒没有变化,毕竟熊猫的衰老很难用人类审美进行判断。
熊猫第一个冲过来抱住我,把我整个人勒进怀里:“太过分了!一年了,居然一次都没回来!”
我被熊猫抱得双脚离地,脸埋进柔软的黑白色毛发里,有点呼吸困难。
狗卷棘站在旁边看着我们,起初还想板着脸瞪我表达不满,没坚持几秒就笑得眼睛弯起来,对我说鲑鱼。
禅院真希一直没有靠近,熊猫松开我后,我主动朝她走过去:“真希,好久不见。”
“整整一年,终于舍得从京都回来了?”她冷笑。
“研究有点忙。”
“忙到连一天都抽不出来?”
“主要往返交通——”
“撒谎。”
我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一年级的三名新生站在旁边,明显感觉到了气氛变化,五条悟也没有帮我解围,只是安静地看着。
熊猫说:“我们给你发消息,你都会回,可每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都说下次。”
“……对不起。”
“一开始我们觉得你复学确实有很多事要忙,后来又想,你可能讨厌这里。”它继续道。
“我没有。”我急忙反驳。
“那就是讨厌我们?”禅院真希问。
“当然没有!”
“你什么都没说,我们只能自己猜。”禅院真希面无表情。
狗卷棘走近一点,伸手扯了一下我的衣袖:“木鱼花。”
我不知道他具体想否定哪一句:“我没有讨厌你们,也没有忘记你们。”
禅院真希依然没什么表情:“你做出来的效果差不多。”
我无可辩驳。
我当然记得他们。走进便利店看见狗卷棘常说的饭团口味,我会想起他。训练时握住器械,也会想禅院真希现在能举起多少重量。看到熊猫图案的商品,我甚至会拍下来,最后却没有发给熊猫。
这些没有送达的想念,对他们毫无意义。
“悠太呢?”我拙劣地转移起话题。
“还在国外。”熊猫说,“前几天也问起过你。”
“替我向他问好。”
禅院真希瞪我:“你有他的联系方式,自己说。”
我点头小声说好。手机就在口袋里,只要拿出来,打一句「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甚至用不了十秒,可我仍然没有动。
禅院真希脸色更冷,却没有继续逼我。
熊猫将爪子搭到我肩上:“今晚一起吃晚饭吧。”
听见我说好,熊猫这才重新高兴起来,狗卷棘点头说了一声鲑鱼,禅院真希转身往训练场走,走出几步后停下来,喊我吃饭前和她打一场。
“我刚回来就要遭受校园暴力?”
“看看你这一年有没有退步。”
“我深蹲重量涨了。”
“实战里没人看你的深蹲数据。”
“这句话对健身人士伤害很大。”
禅院真希终于笑了下,我胸口那股一直压着的东西稍微松开点。
他们都在生我的气,却也依然欢迎我回来。这两件事同时存在,反而让我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
上课时间内,早已不再是高专学生的我自然不用跟着去,我便独自去了教师办公室。我站在门口停了几秒,才抬手敲门。
“进。”门内传来日下部的声音。
推开门,日下部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堆任务报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抬头看见我,他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哟。”
我站在门口:“一年没见,日下部老师只准备了这个?”
“对一年不回来,平时也不主动联系的学生,一个字已经够客气了。”
他果然也不高兴。
我走到日下部旁边坐下,他继续看报告,没有理我。
“日下部老师,我很想你。”
“看不出来。”日下部冷哼。
“想念属于内在活动,无法直接通过行为观测。”
“少跟我玩文字游戏。”
我向日下部靠近一点,抓住他的袖口,他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放开。”
“不要。”
“你都多大了?”
“成年人的撒娇也受法律保护。”
“没有这种法律。”
“那就推动立法。”
日下部试图抽回手,我跟着一起挪过去,最后几乎整个人贴在他手臂上:“日下部老师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
“那抱一下。”
“不抱。”
我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失落。
日下部坚持了大约四十秒,随后叹了口气,抬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行了,别装。”
我顺势抱住他的腰,他身体僵了片刻,但没有推开我,而是用手掌很轻地拍了